林峰却毫不慌乱,腾身跃起,悬于半空,双掌翻转,凝气成形——一柄三丈长戟虚影赫然浮现,光焰吞吐,压得空气嘶鸣!
“焰灵姬——”
他声如金铁交击,双手握戟,横扫千钧!
虚影长戟破空而至,直贯红甲卫阵列中央!
楚卒仰头呆望,避无可避。
“噗!噗!噗!”
血雾炸开,数具躯体洞穿而过,阵型轰然瓦解。
“不——!!”
焰灵姬回头一瞥,五脏如绞。
返身?不过是添尸添命。
“林峰!”
她牙关渗血,咬牙转身,率残部疾退。
半空之中,林峰朗笑回荡:“焰灵姬,下次……可不止见红了。”
说罢,他骤然擎起长戟虚影,如一道撕裂天幕的赤色雷霆,直扑楚军阵列!
楚军将士虽浴血死战,可面对林峰那摧山断岳的威势,不过是以卵击石。
焰灵姬强压悲怆,转身便奔——必须抢在秦军破阵前,把消息送到韩非手中,让他定策破敌。
她足不点地,一口气冲回城中,直闯韩非府邸。
“韩非大人!”
焰灵姬扶着门框喘息,声音发紧:“林峰率秦军,已杀至我军前沿!”
韩非霍然起身:“什么?!”
“林峰竟敢孤身犯阵?走,登城观势!”
两人疾步踏上城墙,只见秦军如潮水般猛攻,而楚军阵线在长戟虚影的轰击下节节崩退。
“放箭!快放箭!”
韩非厉声喝令,“拦住他们,一步也不许进!”
城头弓手闻令而动,弓弦齐震,箭雨倾泻而出——
“咻咻咻——!”
密如飞蝗的利矢扎入秦阵,士卒应声栽倒。
箭矢虽伤不了林峰分毫,却硬生生掐断了秦军冲锋的脉搏。
半空中,林峰瞥见城头箭雨翻涌,冷笑一声:“呵,想靠几支破箭拦我?”
“好在咱们反应及时。”
焰灵姬点头附和。
“你可有良策?”韩非目光灼灼,转向她。
焰灵姬指尖一划,直指地图上长池北岸:“先断他臂膀——林峰再强,也得靠秦兵铺路。”
“此处原是护城河旧址,如今干涸见底,正可泼洒熟石灰,烫脚、呛喉、迷眼,让秦卒寸步难行。”
“至于林峰本人……”她顿了顿,“张良大人通晓方术,由他布阵牵制,足矣。”
她话音未落,手指已在图上横扫一道粗线——恰覆住长池最前端。那里土质松软、无水无障,眼下空荡如坦途,反倒成了天然陷阱。
韩非眼中精光一闪,嘴角扬起:“焰灵姬,这主意,我全盘照收!”
“熟石灰这招,亏你想得出来。”
焰灵姬浅浅一笑,略带谦意:“不过是见张良大人早先布阵时,曾以灰粉扰敌心神,才触类旁通罢了。”
“只要拖住那些秦卒,单一个林峰,纵能跃上墙头,也不过是只困兽。”
“他封印未解,实力十不存三,咱们稳扎稳打,迟早将他钉死在城下。”
“就算真让他突入,也不过是送上门来,任我们瓮中捉鳖。”
此言条理分明,韩非听得连连颔首,忍不住击掌:“来人!速请张良大人!”
传令兵旋即飞奔而去。
此时张良正穿街走巷,挨家安抚流民——战事未起,人心先乱,安民比布防更急。忽见兵卒气喘撞来,听完急报,他二话不说,袖袍一卷,拔腿便往韩非府上疾驰。
刚踏进院门,就见韩非亲信往来如梭,脚步带风,人人抱拳匆匆而去。
礼数未废,但韩非眼神灼亮,满是按捺不住的振奋。
书房内,焰灵姬静立一侧,背后斜挎一柄墨鞘黑剑——剑身沉厚,与她纤瘦身形极不相称,可往那儿一站,便如渊渟岳峙,令人不敢逼视。
连守门的小司都已被遣去传令,足见此间忙得脚不沾地。
张良进门,并未多言,只安然落座于侧边早已备好的藤椅上——能在韩非书房如此随意者,唯他一人。
茶盏刚端起,焰灵姬已将计划理清,轻轻一拍掌:“如此一来,秦卒必陷泥淖,林峰孤立无援,活擒他,只是时间问题。”
话音刚落,张良抬眼:“焰灵姬,此计当真可行?”
“若真拿下林峰,可是扭转乾坤的大功。”
韩非这才笑着接话:“张良大人所虑极是。”
“不过此策经你我三人推演,环环相扣,落地毫无滞碍。”
“石灰,已命人连夜备妥。”
张良啜了一口茶,忽然想起自己早年设的烟障阵——当时无人信,最后却挡住了三日攻势。可比起林峰那开山裂地的蛮力,终究是小巫见大巫。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若真用石灰阻敌,我建议混入几截新鲜柳枝。”
这话一出,焰灵姬微怔:“柳枝?生石灰遇水已能沸溅灼肤,何必多此一举?”
张良轻笑,放下茶盏:“柳枝浸入灰水,不仅增温持久,更会蒸腾出一股异香——秦卒闻之即晕,眼花耳鸣,连握矛的手都发颤。”
听完这番说明,韩飞和焰灵姬才真正恍然。
两人立刻按既定方略展开部署。
刚布置妥当,就见两名斥候疾奔至书房门外,单膝跪地,甲胄铿锵。
他们抬眼望向立于阶前的韩飞,声音短促而有力:
“禀报!秦军前锋距此已不足三里!”
那阵势如山压境,铁蹄踏得大地微震,众人心头一凛,瞳孔骤缩。
好在早有筹谋,倒未乱了方寸。
张良眸光一沉,当即转身盯住那两名斥候,语速极快:
“刻不容缓——速调生石灰!搬去营垒前沿!”
这白灰本是筑营夯墙的硬料,如今却成了破敌利器。
平日里堆在辎重仓中防潮固垒,此刻倾倒而出,反倒成了最锋利的“无形刀刃”。
众人刚扛起麻袋奔走,张良已快步登上营寨了望台。举目远眺,只见秦军黑压压一片,如墨浪翻涌而来。
“不对劲……人数比预估多了近一倍?”
他眉峰紧锁,话音未落,焰灵姬与韩非也已赶至台边。
焰灵姬目光如炬,扫过敌阵,指尖直指秦骑前队:
“瞧见没?骑兵散得松垮,箭矢难穿;后头还拖着战车,轮辙压得深,怕是专为破阵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