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大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阎老头呢?他不是说要去桃源山替彪虎报仇吗?”
老头的脸色沉了下来,低声道:“阎老头去了,没回来,他的命灯灭了。”
山谷里安静了一瞬。
赤焰的人纷纷看向道玄,目光都带着惊讶和审视。
独眼大汉缓缓走到道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笑容简直不忍直视。
“小子,没想到在这儿碰上我们赤焰吧?”
他伸出手捏住道玄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颌骨捏碎,另一只手抽出匕首,冰冷的刀锋在道玄脸上缓缓划过。
“你的家族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该怎么招待你呢?直接杀了太可惜了,不如让我们兄弟先爽爽?”
他的目光在道玄脸上停留了几息,舔了舔嘴唇,周围的赤焰成员发出一阵粗鄙的哄笑,有人甚至在用下流的眼神打量道玄。
安迪在旁边大喊。
“你们这群禽兽!放开他!”
碧琪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那一声脆响在山谷里回荡了很久。
安迪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碧琪甩了甩手,语气淡淡地说。
“安迪姐,先管好你自己吧,等会儿有你受的。”
高岩的眼眶红了,他的拳头还攥紧,指甲陷进掌心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诸葛瑾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垚子缩在角落里,胖乎乎的身体在发抖。
道玄看着眼前这张丑陋的脸,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
他慌。
非常慌。
但慌没有用。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来。
他的手被绑在身后,衣领里中两条蛇已经从他手腕上滑到了衣领内侧,藏在他脖颈和衣领之间的缝隙里,信子一吞一吐,蓄势待发。
如果这些人真敢对他做什么,他就放大黑和小黑咬死他们,大不了鱼死网破。
老头从独眼大汉身后探出头来,阴恻恻地笑了。
“老大,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不如把他扔到毒蛛山去,那里的母蛛最喜欢在人身体里产卵,中了蛛毒的人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小蜘蛛一点点蚕食掏空,直到最后整个人就剩一张皮。”
独眼大汉的眼睛亮了,他赞赏地看了老头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道玄,笑得更加灿烂。
“好主意,就这么办。”
安迪疯了似的挣扎,绳索勒进她的皮肉里,血从手腕上流下来。
“你们还是人吗!这样折磨一个人算什么修士!”
“这女人太过枯燥,等会把他拉到驻地,我先教她什么叫安静。”
独眼大汉看着对着她嘴角勾了勾,把安迪脸都吓白了。
道玄被赤焰的人像拎小鸡一样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往山谷外走。
他回头看了安迪一眼,安迪失神的看着地面,旁边的高岩低着头,不敢看他。
道玄没有怪他们,毕竟萍水相逢,落到如此劫难也算是自己太过大意。
他被一路拖着,翻过两座山岭,穿过一片浓雾弥漫的沼泽,来到了一座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山峰脚下。
山不高,但整座山都被灰黑色的毒瘴笼罩着,能见度不到三丈,山上几乎看不到什么绿色植物,只有光秃秃的枯枝和灰白色的岩石。
岩石枯枝地面上,到处都是灰白色的蜘蛛网,层层叠叠,有些蜘蛛网比一间屋子还大,上面挂着各种各样的蛹。
“好好享受吧,小少爷。”
赤焰的人踢了踢他的脸,然后将他扔下,身体在碎石和枯枝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卡在两块大石头中间才停下来。
他听见独眼大汉在上面大笑,笑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被毒瘴淹没。
山谷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大黑小黑吐信子的声音。
道玄闭上眼睛,等了几息,确认赤焰的人已经走远了,才猛地一挣。
绳索断了,他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紫的手腕,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绳索只针对灵气,却阻挡不了蛇锋利的牙齿,也是挺鸡肋的。
“沙沙沙…”
突然无数细小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
道玄抬头一看,头皮一阵发麻。
密密麻麻的蜘蛛从岩石缝里、枯枝上、蜘蛛网后面涌出来,大大小小,数不清有多少只。
最小的有指甲盖那么大,最大的有脸盆那么大,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硬壳,腹部鼓鼓囊囊的,无数眼睛在毒瘴中散发着幽绿色的光。
天狼毒蛛,炼气一二层,单个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们从来不会单独行动。
道玄将身上的青鳞甲脱掉,张开双臂。
蜘蛛群朝他奔涌过来,像一层灰黑色的地毯铺满了整个山谷的地面,它们爬上他的全身将细小的毒牙刺入他的皮肤。
毒液注入血管,那种感觉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身体。
接着它们开始吐丝,灰白色的蛛丝一层一层地缠上他的四肢和腰腹,想要将他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蜘蛛们在等着毒素发作,道玄失去反抗能力,然后把他拖回巢穴,慢慢享用。
但它们等来的不是瘫软。
道玄闲情逸致的将蛛丝剥掉,顺便清理一下缠在他身上的蜘蛛。
天狼蛛毒涌入他的经脉,带着灼热和麻痹双重属性,像一条毒蛇在他血管里横冲直撞。
但这条毒蛇撞进他丹田的瞬间,灰黑色的毒气迅速旋转净化,转变为纯粹的灵气反向输送到经脉中。
可能是身体中的毒素太多,丹田疯狂旋转,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涌入的蛛毒尽数吞噬,连一滴都没有浪费。
炼气八层的瓶颈,在这一刻出现了松动。
道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些人真是把他扔对地方了。
他要好好感谢那个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