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林长空眼中燃起了愤怒，质问道。
“你可是人族修士，为何要帮助魔族？难道你不知道魔族一旦统治了七国境，后果会有多严重吗？”
“大道理，老身比你们谁都清楚。”
此刻百花姥姥已经补完了妆容，一张惨白的脸被胭脂和水粉涂得艳俗不堪。
她收起铜镜，一双眼睛斜睨着林长空，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
“可那又如何？”
“老身修为卡在金丹后期数百年不得寸进，眼看着寿元将尽、大限将至，为了追求仙途，便答应了魔灵宗开出的条件。”
“他们说，只要让这趟布满了精英的讨伐队伍在裂缝里全军覆没，到时候就会传授我破婴丹药和无上功法。”
道玄眉头紧锁，声音发冷。
“你与魔族勾结，就不怕与虎谋皮，最终被魔族反噬，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吗？”
百花姥姥闻言嗤笑出声。
“反噬？”
“等你们所有人死光，人族大势已去，老身自然会舍弃正道功法，转修无上魔功，届时实力暴涨，谁还能动的了我呢？”
“呸！”
枯崖真人身为宗门长老，最是看不惯这种魔族奸细，当即破口大骂。
“老妖婆你可真是人族的耻辱，亏得百花楼上上下下供养你数百年，这样做对得起她们一番栽培吗？”
百花姥姥面色不变，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冷漠。
“随便你们怎么骂。”
“在长生大道面前，区区人族道义一文不值，只要能踏入元婴，别说牺牲你们几十人，就算献祭整个人族，老身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可恶……”
众人皆被她这套言论气得胸口发闷，却一时找不到言语反驳。
道玄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他曾经天真的以为，修仙界虽然勾心斗角，但至少在大是大非面前，大多数人还是会有底线。
可今天却亲眼见识到了。
这世间最可怕的从不是邪魔歪道，而是人心贪妄。
他的眼神瞥向不远处的入口，外面的光芒已经近在咫尺。
道玄踏出一步，用身躯挡住了身后的众人，低声对林长空说了句。
“爷爷，准备撤。”
然后抬头看向百花姥姥，眼神坚定。
“既然你一心求恶，那今日，我们便拼死拦你一次，看看到底有没有本事，将我们所有人全部留在这里！”
“桀桀桀桀……”
百花姥姥放声大笑，眼神狠戾至极。
“就凭你们这群残兵败将？可笑至极。”
话音一转，她转头看向队伍末尾，高声喊道。
“于小友，事到如今不必再藏了，你我速速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吧。”
话音刚落，全场死寂。
众人齐齐回头，看向队伍末尾的于沧澜。
那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起了变化，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周身弥漫开来，缠绕着全身，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缓缓爬行。
他手中的火麟剑不知何时已经燃起了一层暗红色的火焰，滚滚热浪从剑身上扩散开来，烤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变形。
枯崖真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冷硬。
“果然是你！”
下一刻，他猛地逼出一口精血，喷在山海图上。
那卷泛黄的绢帛瞬间亮起一层耀眼的金色光芒，画卷中涌出几只半透明的灵兽虚影。
一头浑身披甲的玄龟，一尾鳞片如铁的青蛟，一只双翼遮天的金翅大鹏。
三只灵兽同时扑向于沧澜，与他缠斗在一起。
玄龟的甲盾挡住了第一波火浪，青蛟的长尾横扫他的下盘，金翅大鹏则从高空俯冲而下，利爪直取他的头顶。
这已经是枯崖真人的极限了。
三只灵兽从图卷中爬出的那一刻，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原本就布满皱纹的面庞，此刻更是如同被水泡过的纸一样惨白发皱，整个人再也没了力气，软绵绵地往下倒。
林长空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到背上，侧身躲过了残余的火浪剑气。
另一边，道玄操控着仅剩的两具飞傀与百花姥姥不断周旋。
两具飞傀一左一右地包抄，雷光在拳掌间不断跳跃，每一次攻击都被百花姥姥以诡异的身法避开。
那柄粉红色的剑刃忽左忽右，在飞傀的羽翼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道玄心里清楚，他们现在就是强弩之末。
灵气枯竭，伤势沉重，符箓丹药也消耗殆尽，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他只能硬着头皮多拖一会儿，一边打一边朝着洞口的方向缓慢移动。
然而百花姥姥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
她身形一晃，化作紫影掠过众人头顶，稳稳地落在了队伍前进的方向上，与于沧澜并肩而立。
她举着剑刃，剑尖遥遥指着道玄，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想跑？你们不会以为老身没发现吧，真是一群狡诈的小狐狸。”
“于小友，我们不必手下留情了，直接杀光他们。”
于沧澜点了点头，眼神冰冷。
“正有此意。”
他周身的黑气更浓了几分，手中的火麟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上的暗红火焰猛地蹿高了一尺。
眼看两人即将激发全身灵气释放神通，道玄咬着牙，毅然决然地站在了众人身前。
他将枯荣剑横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布满碎发的额头处，逐渐浮现出另一只眼睑的轮廓。
那只眼睑尚未完全睁开，却已经散发出无形的压迫感。
这是他的最后底牌。
神识突刺。
他一直留着这一招，是为了对付于沧澜临阵反水的局面，可没想到百花姥姥会突然以奸细的身份杀出来。
神识突刺只能锁定一人，但是面前站着两个强敌。
他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杀掉其中一个，其他人就有概率活着逃出洞口。
就在道玄咬牙准备施展的那一刻。
于沧澜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扭曲了起来。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着，整个人猛地弯下了腰，一只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紧接着，他眼中的神色也在不断地变换。
一会儿邪恶狠厉，布满了无尽的杀意，魔性滔天。
一会儿又恢复成清正坦荡的凛然之色，带着痛苦和挣扎。
好似精神分裂症，有两尊意识在共享一个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