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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就被满门抄,带着空间去流放- 第173章 婚前那段日子-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73章 婚前那段日子
    那一声没说完的“孙”字,在将军府的厅里余了许久,连沈老太太都被熨帖得多说了好几句“好孩子”。

    婚期定在来年春日,中间还隔着一个冬天。

    沈清妧与陆衍约定,每隔三日见一面。

    各自手头的事都不少,他要打理新府、协理朝政,她要照看医馆、暗中收着钱益那条线,可这三日一见的约,两人谁都没误过。

    这日午后,陆衍照例来了清妧堂。

    孙伯在前头招呼,说大小姐在后院,让他自去寻。

    陆衍穿过回廊,走到后院那间僻静的厢房外。

    他没急着进去,先在门外站了片刻。

    不多时,门开了,沈清妧从里头出来。

    她今日换了件素色衣裳,袖口挽着,鬓发也比平日松散些,眉间还带着几分未褪的专注。

    更打眼的是,她左边鬓角处,沾着一片细碎的青绿药草叶子。

    陆衍看着那片叶子,抬起手。

    “别动。”

    沈清妧没料到他这一下,微一怔。

    他的指尖已经探到她鬓边,将那片药叶轻轻拈了下来。

    动作极自然,仿佛做过千百回。

    两人离得近,谁都没说话。

    沈清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陆衍则垂眼看着她那双沾了药渍的手。

    “在炼药?”他先开了口,把那片叶子捻在指间。

    “嗯,新得了几味药材,试方子。”沈清妧侧身让开,“进来坐吧,外头风凉。”

    两人没进厢房,而是去了后院那方小花园。

    石桌上,孙伯早备下了茶。

    沈清妧亲自斟了两盏,推一盏到陆衍面前。

    “尝,新焙的。”

    陆衍端起来啜了一口,茶香清苦回甘。

    “好茶。”

    “是宋先生送的方子,加了几味安神的药。”她也端起自己那盏,“你近来操劳,正该喝这个。”

    陆衍看着她,眼里带着笑。

    “你倒是处替我想着。”

    “举手之劳。”沈清妧别开话头,“府里修缮得如何了?”

    “照你说的,正堂的漆色换了,后院的活水也引进来了。”陆衍道,“那片药园,工匠垒好了花床,只等开春下种。”

    “凌霄藤呢?”

    “种上了。”他答,“还有西墙下那块空地,我让人砌了石阶,搭了凉棚,背风向阳。”

    沈清妧执茶的手停了停。

    “你都记着。”

    “你说的话,我都记着。”陆衍语气平平,却字字落地,“那是给老太君留的。”

    沈清妧没接话,低头饮茶,耳根却悄悄热了。

    两人就着这一壶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各自的早年。

    “我小时候,没在一处安稳待过。”陆衍望着园里那株光秃的老树,声音放得缓,“忠仆带着我东躲西藏,今日在这村,明日在那镇,连个正经名字都不敢用。”

    沈清妧静听着。

    “有一回,赵党的人追到了一座破庙。”陆衍道,“我躲在神像后头,大气不敢出,听着外头的刀剑声,听着忠仆替我挡下追兵。那一夜,雪下得极大,我在神像后头坐了整宿,天亮时才知道,救我的人,死了三个。”

    “后来呢?”沈清妧问。

    “后来我就懂了。”陆衍端起茶,“想活,就得比谁都能忍,比谁都会算。这些年,我装成商人走南闯北,看着像是自在,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沈清妧听罢,沉默了片刻。

    “我也做过一个很长的梦。”她忽然开口。

    陆衍抬眼看她。

    “梦里头,我不是什么将军府的小姐。”沈清妧望着园中,目光悠远,“我白手起家,从一无所有开始,一点一点挣下偌大的家业。那梦里没有刀光剑影,却处是算计,处是人心。我学会了看人,学会了在绝境里找活路,也学会了——谁的恩,谁的仇,都得记得清清楚楚。”

    陆衍听着,眼神里带着探究,却没有追问。

    “那个梦,很长。”沈清妧收回目光,看向他,“长到我醒来时,以为自己活了两辈子。”

    “是个好梦。”陆衍道,“那梦里的本事,如今都成了你的。”

    两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笑里没有客套,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默契,仿佛各自心底那些不能与外人言说的过往,在对方这里都寻到了一处可以安放的地方。

    天色渐渐暗下来,黄昏的光斜地铺满小花园,把石桌上那两盏残茶照得透亮。

    陆衍忽然放下茶盏,看着她。

    “我问你一句话。”

    “你问。”

    “若是当年没有赵明德这些事,”他斟酌着开口,“你沈家没遭那场难,你会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沈清妧执茶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着园里那株老树,认真地想了许久。

    园里静悄悄的,只有晚风掠过枝桠的轻响。

    良久,她才开口。

    “大概……是个整日和药材打交道的医痴吧。”

    陆衍静听着。

    “养在深闺,衣食无忧,不必算计什么人心。”沈清妧唇角弯了弯,“每日就钻在医书药方里,采药,看诊,谁家有个头疼脑热,我去瞧瞧。无忧无虑,过得简单。”

    她说着,眼里浮起一层淡淡的、近乎憧憬的光。

    陆衍看着她那副模样,心头某处软了下来。

    “那也好。”他说。

    沈清妧侧头看他。

    陆衍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接着道。

    “换了那样的你,那样无忧无虑、整日只和药材打交道的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极轻。

    “我也会一样地喜欢。”

    这话落下,园里的风仿佛都停了。

    沈清妧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盏早已凉透的茶,睫毛轻轻覆下来。

    晚风又起,吹动了她鬓边的碎发,也吹皱了茶盏里那一汪残水。

    她没有抬头,可那一直绷着、藏着、不轻易示人的唇角,在陆衍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陆衍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端起那盏残茶,望着她低垂的侧脸,望着园中渐渐沉下去的暮色,等着她开口。

    园里的茶香淡了,药香却还在。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妧才抬起头,神色已恢复如常,只那眼底还残着一点没散尽的暖。

    “天晚了。”她道,“留下用饭吧。”

    陆衍应了一声。

    “好。”

    两人起身,并肩往前院走去。

    走到游廊转角,沈清妧忽然停了停。

    “陆衍。”

    “嗯?”

    她回头看他,神色认真。

    “方才那话,你只许说一回。”

    陆衍一愣。

    “为何?”

    沈清妧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飘在渐浓的暮色里。

    “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陆衍站在原地,看着她那道月白的背影,低地笑了起来。

    “那我便记着。”他追上去,与她并肩,“往后不说,只做。”

    沈清妧脚步未停,耳根却又红了一片。

    游廊尽头,前院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把两人的影子,长地映在了青石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