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等我休假回来，我要好好陪您。”
“好，好，妈等你。”
苏黛黛抹着眼泪说完这句话，挂了电话，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霍承洲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别站着了，坐下歇歇。”
他说。
苏黛黛接过茶杯，坐在沙发上，眼泪还在掉。
“老霍，安子真的长大了。”
她哽咽着说。
“嗯，长大了。”
霍承洲点头，“他会比我强。”
“你当年也很厉害的。”
苏黛黛抹着眼泪笑了。
“那是以前。”
霍承洲说，“现在是安子的时代了。”
一个月后，西北红山嘴边防团。
团长老李站在会议室的主席台上，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台下坐着全团的连排干部，霍安坐在第三排，身板挺得笔直。
“同志们，今天召开这个会议，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老李的声音洪亮有力。
台下的人都坐直了身子。
“经过上级研究决定，批准霍安同志担任我团三连连长。”
老李顿了顿，看向霍安，“霍安同志，请上台。”
霍安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快步走到台上。
老李把任命书递给他。
“霍安同志，这是你的任命书。”
霍安双手接过，手微微发抖。
“谢谢团长。”
他认真地说。
“不用谢我。”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他转身面向台下。
“同志们，霍安同志在上次边境巡逻任务中，发现敌情及时，处置果断，成功阻止了敌方渗透，保护了边境安全，被授予三等功。”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霍安同志年轻有为，是我们部队的未来。”
老李继续说，“我希望他能继续努力，带好三连，为部队争光。”
“是！”
霍安大声回答。
掌声再次响起。
会后，战友们纷纷过来祝贺。
“霍连长，恭喜啊！”
“霍连长，以后多关照！”
“霍连长，晚上请客啊！”
霍安笑着应付着，心里却很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下午，霍安坐在新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地图。
他坐在椅子后面，看着手里的任命书。
任命书上的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中国人民解放军某边防团，任命霍安同志为三连连长。”
他盯着这几个字，喉咙有些发紧。
他想起当年刚到边防的时候，自己还是个新兵，什么都不懂。
那时候他想，自己能不能像爸爸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军人。
现在，他做到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
“喂？”
是妈妈的声音。
“妈，是我，安子。”
霍安说。
“安子！”
苏黛黛的声音立刻激动起来，“你怎么又打电话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妈，没事，是好事。”
霍安赶紧说，“我被提拔了，当连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苏黛黛的哭声。
“安子……”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妈，您别哭啊。”
霍安的声音也有些哽咽，“这是好事。”
“妈知道是好事，可妈还是忍不住。”
苏黛黛抹着眼泪，“安子，妈为你骄傲，真的为你骄傲。”
霍安的眼眶红了。
“妈，谢谢您。”
“傻孩子，谢什么。”
苏黛黛抹着眼泪笑了，“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是您教得好。”
霍安认真地说。
“好好好，妈的好儿子。”
苏黛黛哽咽着说，“你爸在旁边，他要跟你说话。”
电话里传来窸窣声，然后是霍承洲的声音。
“安子。”
他叫他。
“爸。”
霍安站起来，身板挺得笔直。
“听你妈说，你当连长了？”
“是，刚宣布的。”
“好。”
霍承洲简短有力地说，“好好干，别给家里丢人。”
“是！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霍安大声回答。
“嗯。”
霍承洲应了一声，“照顾好自己，有空给家里打电话。”
“是。”
霍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挂了电话，他坐回椅子上，盯着任命书，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想起当年，自己还是个倔强的小孩，对妈妈满是抗拒。
那时候妈妈蹲在他面前，温柔地说：“川子，你能行的，妈相信你。”
不对，那是对哥哥说的。
妈妈对他说的是：“安子，你是妈的小勇士，妈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他当时还小，不懂这句话的分量。
现在，他懂了。
他抬起手，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妈，我做到了。”
他在心里说，“我会继续努力的。”
窗外，夕阳西下，把整个营区染成了金色。
霍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山。
那里，是他守护的边境线。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带好这个连，守好这片土地。
晚上，霍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任命书，团长的话，战友们的祝贺，还有妈妈的哭声和爸爸的鼓励。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上次回家，还是去年春节。
他想家了。
想妈妈做的红烧肉，想院子里的桃树，想爸爸严肃的脸，想哥哥姐姐们的笑声。
他翻身坐起来，拿出信纸，开始写信。
“妈，爸，我当连长了。”
他一笔一划地写着，“团长说我年轻有为，是部队的未来。我听了很高兴，但更多的是感觉到责任重大。”
“妈，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不会让您失望。”
“等我休假，我一定回家看您。”
“儿：安”
“1991年1月15日”
他写完，小心地把信折好，装进信封。
然后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妈妈的笑容，爸爸的鼓励，还有哥哥姐姐们的脸。
他想起当年妈妈对他说的那句话：“安子，你能行的。”
他在心里回答：“妈，我真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