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桃树下，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而宁静。
苏黛黛的脸埋在霍承洲胸口，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
她闭上眼，手指攥紧他的衣角。
这么多年了，有些情绪，还是会在某些时刻涌上来。
转眼到了春节前夕。
苏黛黛和霍承洲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她站在厨房里，围裙系得工工整整，手里拿着一张清单。
“老霍，今年四个孩子都要回来，还要带着家人，咱们得多准备点菜。”
霍承洲从门口探进头来。
“需要我帮忙吗？”
“你去院子里摆桌椅，屋里坐不下，得在院子里摆桌。”
苏黛黛头也不抬，笔在纸上划了一道。
“好。”
霍承洲转身往外走，脚步稳健。
张婉茹也来帮忙了。
她挽着袖子进厨房，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黛黛，今年可真热闹，四个孩子都回来，还有孙辈。”
“是啊，热闹得很。”
苏黛黛笑了，眼里满是期待。
她一边说一边切菜，刀起刀落，动作利落。
大年三十这天，孩子们陆续到了。
霍小川第一个到，带着妻子林小月和儿子霍家宝。
霍家宝今年三岁，胖乎乎的，小脸圆得像个包子。
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奶奶！奶奶！”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听得苏黛黛心都化了。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弯腰张开双臂。
“哎哟，家宝，想奶奶了吗？”
“想！”
霍家宝用力地点头，小短腿蹬蹬蹬跑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苏黛黛把他抱起来，他立马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软软的，湿湿的。
苏黛黛眼眶瞬间就红了。
“好孩子，好孩子。”
她抱着他，不肯放手，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霍小川走过来，笑着说：“妈，您别光顾着抱孙子，我和小月还在这儿呢。”
“去去去，你们都这么大了，还要我抱吗？”
苏黛黛笑着瞪了他一眼。
霍小川哈哈大笑，挠了挠头。
林小月走过来，挽着苏黛黛的胳膊，声音温柔。
“妈，我来帮您。”
“好，好。”
苏黛黛笑着应了，心里暖得不行。
没过多久，霍小薇也到了，带着陈阳。
陈阳比上次来的时候放松多了。
一进门就扬声喊：“妈，爸，我们回来了！”
那声音洪亮，带着年轻人的朝气。
苏黛黛笑着迎上去。
“哎，快进来，快进来。”
霍小薇挽着陈阳的胳膊，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条围巾，递到苏黛黛面前。
“妈，我给您带了礼物。”
“这是我自己织的，您试试。”
苏黛黛接过围巾，手指摩挲着柔软的绒线。
针脚细密，颜色是她喜欢的浅灰色。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小薇……”
“妈，您别哭啊，今天是好日子。”
霍小薇赶紧上前，伸手轻轻擦了擦她的眼角。
“妈没哭，妈高兴。”
苏黛黛抹了抹眼角，笑着把围巾围在脖子上。
下午，霍念也到了。
她一进门就拎着一大堆稿纸，风风火火的。
“妈，我把第二本书的大纲写好了，您看看。”
“好好好，妈一定看。”
苏黛黛接过稿子，顺手放在桌上。
然后她盯着霍念，话锋一转。
“念念，你也不能光顾着工作，该找对象了。”
霍念脸刷地红了。
“妈，我还早呢。”
“早什么早，你都二十八了。”
苏黛黛一本正经地说。
“妈，咱们今天不说这个行吗？”
霍念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就往厨房跑。
“行行行，不说不说。”
苏黛黛笑着摇头，心里却惦记着。
傍晚，霍安也到了。
他穿着军装，身姿笔挺，肩章在夕阳下闪着光。
一进门就立正敬礼。
“妈，爸，我回来了！”
苏黛黛看到他，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安子……”
她快步走过去，紧紧地抱住他。
霍安的身板比她高出一个头，她得微微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妈，您别哭。”
霍安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高兴，妈太高兴了。”
苏黛黛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安子，妈听说你立功了，妈为你骄傲。”
“妈，这都是您教得好。”
霍安认真地说，眼眶也跟着红了。
“好孩子，好孩子。”
苏黛黛拍着他的肩膀，眼泪止不住地流。
霍承洲走过来，伸手拍了拍霍安的肩膀。
他没说太多话，只有简短有力的四个字。
“干得不错。”
霍安的眼眶更红了。
“谢谢爸。”
晚上，院子里摆了一大桌。
桌上摆满了菜，都是苏黛黛亲手做的。
红烧肉，炖鸡，炒青菜，还有她的拿手菜——腌菜炖豆腐。
热气腾腾的，香味飘满整个院子。
全家人围坐在一起。
霍家宝坐不住，跑来跑去，小手抓着桌角。
“奶奶奶奶，我要吃肉！”
苏黛黛笑着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慢点吃，别噎着。”
“嗯！”
霍家宝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得满嘴都是油。
他嘴巴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大家看着他，都笑了。
霍承洲站起来，举起杯子。
“今天是大年三十，全家人都在，我想说几句话。”
大家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这些年，咱们一家人经历了很多。”
霍承洲认真地说，声音低沉有力。
“有困难，有挫折，但也有幸福，有成就。”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黛黛。
他的眼神很深，很专注，像是要把她刻进心里。
“这一切，都离不开你妈的付出。是她，把这个家撑起来的。”
苏黛黛的眼泪掉了下来。
“老霍……”
“黛黛，谢谢你。”
霍承洲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很稳。
“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苏黛黛捂着嘴，哭得停不下来。
霍小川站起来，举起杯子。
他的眼眶也红了。
“妈，我也要谢谢您。是您，让我从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变成了今天的我。”
霍小薇也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妈，我也谢谢您。您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给了我满满的爱。”
霍念站起来，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妈，您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您的故事，激励了我，也激励了无数人。”
霍安站起来，声音沙哑。
“妈，您是我的榜样。您让我明白，什么叫坚持，什么叫爱。”
四个孩子一起举起杯子，声音整齐而坚定。
“妈，谢谢您！”
苏黛黛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捂着脸，肩膀不停地抖。
那些年的辛苦，那些年的付出，全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应。
张婉茹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她拿起相机，咔嚓一声，拍下了这一幕。
全家人一起举杯，笑着，哭着，拥抱在一起。
霍家宝不明白大人为什么哭，他跑到苏黛黛身边，小手拉着她的衣角。
“奶奶不哭，家宝亲亲。”
他踮起脚，在苏黛黛脸上亲了一口。
苏黛黛破涕为笑，把他抱进怀里。
“好孩子，好孩子。”
院子里，桃树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虽然现在还是冬天，枝丫光秃秃的。
但苏黛黛知道，来年春天，它又会开满花。
就像她的人生，经历了那么多风雨，最终还是迎来了春天。
她看着满院子的人，心里说：
是啊，我真的太幸福了。
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