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六点十二分，裴泽被手机的连续震动吵醒。
他摸过手机，屏幕上堆了十一条消息和四个未接来电。
第一条是大d发的，全是大写字母和感叹号。
第二条是莫妮卡的，措辞克制但语序混乱。
第三条是卡尔的，只有两个字：完了。
裴泽没急着看消息，先下床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
画面上，一个穿防弹背心的金发女记者正站在一条被警戒线封锁的街道前，身后是闪烁的红蓝警灯和全副武装的执法人员。
记者的声音急促而亢奋。
“今天凌晨四点三十分，dEA芝加哥分局联合芝加哥警局缉毒大队，对芝加哥南区和西区三处涉嫌毒品中转的仓库实施了同步突击行动。据初步通报，现场缴获未分装的阿片类药品超过两百公斤，现金约九十万美金，并当场逮捕了七名嫌疑人，其中包括疑似该贩毒网络的多名核心骨干。”
画面切到了现场的航拍镜头，三栋仓库被十几辆执法车辆团团围住，穿着dEA字样马甲的特工正将一箱箱证物往外搬。
“据了解，此次行动的负责人是dEA芝加哥分局主管丹尼尔·帕克斯。帕克斯在行动结束后对媒体表示，这是他上任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缉毒成果，彻底摧毁了一个从德克萨斯州边境延伸至芝加哥的跨州贩毒网络。”
裴泽：(???)
他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两格，拨通了卡尔的电话。
“先生，您看到新闻了？”
“看到了。矮子本人呢？”
“跑了。dEA到的时候他不在任何一个仓库里，目前在逃。但他在芝加哥的整个网络已经被连根拔了，七个核心手下全部落网，三个仓库被端，资金链断了，供货线断了。他就算不被抓，也没有任何本钱继续在芝加哥做生意了。”
“够了。一个丧家之犬翻不起浪。dEA接下来会在芝加哥加大巡查力度，矮子短期内不可能回来。”
卡尔：(??w?)
“先生，帕克斯主管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排在上午十点，据说他高兴得像过年一样，在办公室里给所有参与行动的特工订了三十箱甜甜圈。”
“他应该高兴。年底考核的压力没了，升职报告大概已经在写了。”
裴泽挂断卡尔的电话，接通了大d。
“眼镜仔！你看新闻了没有？矮子完蛋了！”
大d的嗓门大得像在用扩音器，背景音里有他手下的欢呼声和拍桌子声。
大d：(????)
“dEA凌晨端了他三个仓库，九十万现金全没了，七个人被铐走了！那个混血和那个砸玻璃的全在里面！活该！”
“大d，消息放出去了吗？”
“放了放了！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放了。你猜怎么着？”
“说。”
“矮子手下一共十二个下线分销商，到今天早上，已经有九个主动联系了我和路易斯，说愿意脱离矮子，加入泽塔的渠道。九个！只用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大d的笑声像打雷一样从话筒里滚出来。
“那帮人精着呢。矮子被端了的消息一传开，他们立马就知道跟着矮子没有前途了。再加上泽塔免费供货的条件摆在那里，傻子才不跳船。”
裴泽靠在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
“九个分销商带了多少地盘过来？”
“我算了一下，加上他们原来覆盖的区域，泽塔的分销网络现在能触达芝加哥大半个底层市场。南区，西区，奥斯汀，恩格尔伍德，皮尔森，布莱顿公园，洛根广场，北边一直到上城区的边缘。”
大d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太习惯的敬畏。
“眼镜仔，我在南区混了二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狠人。有用刀的，有用枪的，有用毒的。但用你这种方式干掉一个贩毒集团的，我是头一回见。”
裴泽没接这句话。
“剩下三个没过来的分销商呢？”
“两个说要观望，还有一个是矮子的表弟，死活不肯跳。”
“观望的那两个，给他们一周时间。一周之后还不表态的，断供。矮子的表弟，不用管他，没有矮子的货源和资金，他翻不了天。”
“明白。”大d的牙签咬得嘎嘣响，“老板，我有个感觉。”
“什么感觉？”
“我觉得你从头到尾就没把矮子当对手。”
裴泽站起身，走到窗前，清晨的阳光穿过密歇根湖的水汽，在玻璃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矮子是个街头贩毒的。他的天花板就是芝加哥的那几条街。大d，你呢？你的天花板在哪？”
“我？”
“你现在手下管着南区二十多万人口的药物分销，加上新收编的九个分销商，覆盖人口超过五十万。你已经不是一个街头混混了，你是芝加哥底层市场最大的渠道商。”
大d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呼吸声粗重。
大d：(?°Д°…)
“老板，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芝加哥只是起点。”
裴泽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走出去，冷风扑面灌进来，他眯了一下眼。
“大d，你听说过一个叫阿尔伯克基的地方吗？”
“阿尔伯克基？新墨西哥州那个？听说过，沙漠里的破城市，连像样的球队都没有。怎么了？”
裴泽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他存了很久的备忘录。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系统在任务完成时附赠的一条情报，他一直没动用。
【阿尔伯克基，新墨西哥州。目标人物：沃尔特·哈特韦尔·怀特，男，50岁，J.p.温尼高中化学教师。注：该目标具备顶级有机化学合成能力，当前经济状况窘迫，近期确诊肺癌三期。建议宿主关注。】
裴泽：(???)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看着远处密歇根湖上一群海鸥掠过水面。
“大d，芝加哥太小了。”
“太小了？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下一步。”
裴泽转身走回客厅，关上阳台门，挡住了所有的风声。
“帮我查一个人。新墨西哥州阿尔伯克基，一个中学化学老师，叫沃尔特·怀特。”
大d的牙签停了。
“老板，你要一个中学老师干什么？”
裴泽把电视画面上dEA特工搬运证物的镜头按了暂停，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披上。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安安静静的，像一潭搅不动的深水。
“因为芝加哥给了我渠道，但我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裴泽理好大衣的领子，声音很轻。
“一个能帮我把所有配方变成核武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