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八分，系统的情报模块提前两分钟弹出了结果。
一份长达四十七页的电子文档展开在裴泽的脑海里，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一张被拆解到骨架的x光片。
三个核心中转仓库的地址，精确到门牌号。
每周二凌晨和周五傍晚两个固定的供货时间窗口。
六条从德州边境到芝加哥的运输路线，每条路线上的接应人姓名和车牌。
还有矮子本人的三个常用手机号码，以及他在开曼群岛的一个离岸账户。
裴泽花了二十分钟通读了一遍，然后把关键信息摘录下来，分成两份。
第一份，发到了卡尔的加密邮箱。
第二份，他亲自编辑成了一封匿名邮件。
收件人：芝加哥dEA分局。
“卡尔，那个dEA主管的信息查到了吗？”
“查到了。”卡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丹尼尔·帕克斯，四十八岁，在dEA干了二十二年。去年被调到芝加哥分局当主管，但上任之后一直没抓到什么大鱼。局里有人说他快要被边缘化了，年底考核压力很大。”
裴泽：(?w?)
“一个急需政绩的执法官员。”
“先生？”
“没什么。匿名邮件我已经编辑好了，用跳板服务器发出去，确保追溯不到任何跟泽塔有关的Ip地址。”
“明白。先生，诊所那边今天要加强安保吗？”
“不用加强。正常配置就好。”
裴泽挂断电话，打开了和莫妮卡的通讯频道。
“莫妮卡，从今天起三家诊所的营业时间延长两个小时，从早上八点提前到七点，下午五点推迟到六点。另外把泽塔-01和泽塔-02的单日发放量各增加百分之三十。”
莫妮卡的回复很快。
“裴泽先生，增加百分之三十的话库存会在五天内见底，我需要提前跟哈里斯那边协调补货。另外，延长营业时间是因为？”
“因为有人希望我关门。所以我要让更多的人走进来。”
莫妮卡：(?°?°；)
“我不确定我理解了您的意思，但我会安排。”
三天期限的第二天，下午两点十七分。
矮子的人来了。
一辆黑色的道奇皮卡停在了西79街泽塔第二诊所的门口，车上下来三个拉丁裔男人，穿着深色夹克，脸上带着那种在街面上混了太久的人才有的漫不经心。
领头的那个走到诊所门前，从地上捡起半块水泥砖，在手心里掂了两下。
排队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几个年纪大的往后退，一个抱孩子的母亲转身就跑。
砖头砸穿了诊所玻璃门的右半扇，碎片飞溅在前台的地面上。
领头的男人对着诊所里面竖起一根中指，用西班牙语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带着人扬长而去。
皮卡的排气管喷出一团黑烟，消失在街角。
整个过程不到九十秒。
没有人员受伤。
因为卡尔和另外两个安保人员就站在对面街的车里，从头到尾目睹了全过程，手机全程录像。
卡尔打电话给裴泽的时候，声音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先生，79街诊所被砸了。玻璃门碎了一面，里面的药物和设备没有损失，没有人受伤。视频我已经拍到了。”
“很好。”
“先生，您还是那么淡定。”
裴泽靠在公寓的沙发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卡尔，碎一块玻璃，换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卡尔：(??_?；)
“明白。那下一步呢？”
“匿名邮件发出去了吗？”
“半个小时前发的，跳了三层服务器，最终出口在立陶宛。”
“好。现在帮我做第二件事。”
“您说。”
裴泽把钢笔放在桌上，拿起手机拨通了大d。
“眼镜仔，79街那边的事我听说了。”大d的声音里带着火气，“我的人已经在往那边赶了。”
“叫回来。”
“什么？”
“叫回来，大d。我说了不要还手。”
大d：(?°Д°#)
“他们砸了你的诊所！我的面子往哪搁？整条街的人看着呢！”
“你的面子值多少钱？”
大d噎了一下。
裴泽的语气平得像湖面上没有一丝风。
“大d，三天期限还剩一天。明天这个时候，矮子在芝加哥的日子就到头了。你现在冲过去打一架，除了给他一个提前跑路的理由，没有任何意义。”
“到头了？你怎么让他到头？”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从今晚开始，在你和路易斯所有的分销渠道里放出一个消息。就说泽塔医药愿意向矮子手下的所有分销商提供免费的泽塔-01和泽塔-02，条件只有一个。”
“什么条件？”
裴泽站起身，走到窗前，灯火辉煌的密歇根大道在脚下铺开。
“脱离矮子，加入泽塔的分销网络。”
大d的牙签从嘴里掉了出来，啪嗒落在地上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
“你要挖矮子的墙角？”
“不是挖墙角。是给他手下那些人一条更好的活路。大d，你想想，矮子的分销商拿的是什么货？劣质阿片，掺了杂质的仿制止痛药，成本高，风险大，利润还在被矮子层层克扣。换成泽塔的产品线，成本低，效果好，零成瘾，出了事我兜底。你是他们，你选哪边？”
大d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然后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眼镜仔，你他妈是个天才。”
裴泽：(?w?)
“不是天才。只是比矮子多想了两步。”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安静地浮现。
【商业情报追踪更新：目标“矮子”近24小时通讯记录显示，其已向墨西哥总部申请增派人手至芝加哥。预计增援抵达时间：72至96小时。】
裴泽看着这行提示，嘴角弯了个不大不小的弧度。
他拿起手机，给卡尔发了一条信息。
“那封匿名邮件里，加一句话：建议在本周五凌晨执行突击。”
周五凌晨，距离现在还有四十八小时。
距离矮子的增援抵达芝加哥，至少还要七十二个小时。
时间差，刚刚好。
裴泽拉上窗帘，熄了灯。
黑暗中，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能用官方的刀，为什么要脏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