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日暖风和，潼川府正街人声鼎沸，车马川流不息。
休整一夜，疲累尽散，我带着芷若、杨听澜二人，径直朝着城内最奢华的临江阁行去。此楼是袁家在潼川府的招牌产业，富丽堂皇、日进斗金，往来皆是豪门权贵、名流雅士，是袁家财力势力最直观的体现。
远远望去，整座楼阁高三层，飞檐鎏金、雕梁画栋，朱漆大门配镇宅石狮，气派逼人，当真金碧辉煌、极尽奢华。比起边境小城的简陋酒肆，俨然云泥之别。
驻足门前，看着眼前这片袁家基业，我侧首看向身旁的芷若，唇角微扬，故意轻声打趣。
“看看这高楼金玉、富贵万千。”
我低笑着戏谑：“当年在峨眉山，你若是应了袁文的提亲，点头嫁入袁家，这整座临江阁、袁家大半家业，日后便都是你的东西。你一辈子锦衣玉食、荣华不尽，何等逍遥。”
芷若本悠然随行，闻言脸颊微热，黛眉轻蹙，美眸轻轻白了我一眼，满是娇嗔软糯。
“又拿旧事胡乱取笑我。”
她偏过脸去，语气带着几分小脾气：“你若再这般没个正形，我便再也不搭理你了。”
我见她娇羞可人，心头暖意融融，不再逗她，一笑置之。
一旁听澜静静随行，眉眼含笑，默默看着我们二人嬉闹，安静恬淡，不争不扰。
三人举步踏入酒楼。
堂内宽敞奢阔，桌椅精致，丝竹清音缭绕，佳肴酒香扑鼻，满堂宾客谈笑风生，一派富贵盛景。我径直抬手吩咐迎客小二：“带我去楼上最大的顶级包间。”
就是这一句寻常吩咐，引出了整场风波。
这小二常年在袁家顶级酒楼当差，最是势利，看人只穿衣裳不看人品。他目光飞快扫过我们三人朴素无华的布衣行囊，不见锦缎、不见玉佩、不见随从仪仗，心底先入为主便轻视三分。
他心里暗自盘算：
临江阁顶层包间，是潼川顶级权贵专属，非富即贵，寻常富商都未必能订。这三人风尘仆仆、衣着普通，看着像远路赶路的旅人，怎配登楼占贵客雅间？多半是没见过世面，随口装阔。若是真让他们上去消费不起，到头来还要自己担责，不如趁早拦下，哄去大厅稳妥。
一念至此，小二脸上的恭敬立刻淡去，换上几分敷衍与轻视，委婉阻拦：“客官，楼上包间皆是大人物预定。大厅宽敞热闹、吃食一样齐全，小的看几位不如在大厅落座更合适。”
这话里的怠慢轻视，明眼人一听便知。
我连日赶路本就不耐，又见这奴才狗眼看人低，顿时眸光一冷，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两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啪！”
两声脆响骤然炸起，满堂喧闹瞬间弱了几分，满堂宾客齐齐侧目。
我眼神冷厉，沉声呵斥：“瞎了你的狗眼！”
“老子身边两位绝色佳人相伴，气度卓然，你也敢让我挤大堂？区区一个奴才，也敢凭衣取人、轻慢贵客！”
小二被打得半边脸火辣辣红肿，又惊又怒，仗着袁家势大根深，在潼川府横行惯了，何曾受过这般屈辱？他当即硬起腰板，厉声警告，色厉内荏：“你敢在临江阁动手！可知这是谁的地盘？这是袁家产业！在袁家地界闹事，你简直找死！”
搬出袁家名头，便是他最大的倚仗。
可他不知，我本就是刻意要借袁家之名立势。
我眼神愈发冰冷，不待他嚣张完毕，反手又是两记重掌落下！
力道沉猛，掌风扎实，直接打得他嘴角崩血、牙齿脱落数颗，身子踉跄后退，捂着脸痛得浑身发抖，再也发不出半点嚣张言语。
我步步上前，居高临下睨他，声音冷彻厅堂：“一条仗势欺人的看门狗，也敢在我面前猖狂？”
“你听清，我与袁家少主子袁伯年乃是至交兄弟！若不是他近日不在潼川，单凭你今日无礼冒犯，我定让他把你扔去河里喂鱼！”
这话掷地有声，笃定自然，浑然一副与袁家交情莫逆的姿态。
前厅动静闹得极大，内堂管事听闻外头有人闹事，唯恐砸了酒楼规矩、惹了贵客不快，连忙快步赶来。
这位管事在袁家打理产业多年，心思缜密、极懂揣摩人心，比势利小二老练百倍。他一路赶来，心中飞速揣测：
寻常路人，听闻袁家二字早已吓得惶恐赔罪，谁敢在袁家酒楼当众打人、直呼少主子名讳，还张口便是袁伯年兄弟？
若是市井无赖，闹事之后必然心虚胆怯、神色慌乱。可眼前少年气度沉稳、眼神冷厉，动手干脆、说话底气十足，丝毫没有半分怯意。
更关键是，他身边两位女子气质绝尘、容貌绝世，绝非寻常江湖旅人所能相伴。
种种细节叠加，让管事心中瞬间警醒：此人绝对不简单！
他心头暗骂手下奴才不长眼睛，定然是狗眼看人低，得罪了袁家在外的隐秘贵客！说不定是袁公子江湖上结识的顶尖好友，专程来潼川府做客，身份远比本地富商权贵还要尊贵！
若是今日真把人得罪狠了，别说他这个管事位置不保，怕是连自家身家性命都难保。
心念电转，管事几步上前，根本不问前因后果，先对着挨打的小二厉声痛斥，姿态做足：“混账东西！不知天高地厚！狗眼看人低，怠慢贵客，简直该死！还不快给贵客跪下赔罪！”
一番呵斥，彻底压死小二气焰，也变相给足了我脸面。
随后管事立刻转身，对着我深深躬身，满脸谦卑恭敬，赔礼不迭：“公子恕罪！是手下下人无知蠢钝、不懂规矩，冲撞了公子，小人代为赔过！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切莫计较！”
我全然懒得看他逢迎姿态，神色淡漠，淡淡吩咐：“不必废话。开最好的顶层包间，上你们镇店最好的酒菜。无事不准上门打扰，敢来聒噪，后果自负。”
“是！是！小人立刻安排！绝对不敢有半分差池！”
管事连连应声，态度恭谨到了极致，心底的揣测愈发笃定。
他此刻早已彻底脑补完全：
这人定然是袁文、袁伯年私下交好的江湖大人物！故意布衣轻行、不事张扬，所以衣着朴素却气场惊人！今日若非下人势利冒犯，自己险些错过了真正的顶尖贵客！
我不再理会他满心揣测，带着芷若、听澜二人，从容抬步登楼。
身后管事恭恭敬敬紧随引路，半点不敢怠慢，心底已然深深记下：此人与袁家关系极深，万万招惹不得，必须极尽奉承、好生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