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凉,临河柳岸晚风轻拂,吹散了风月楼的靡丽脂粉气,只剩一片清净安然。
那名十五六岁的乡下少女,双手紧紧抱着一盘青枣,一路颤颤巍巍、步履慌乱,一路低头小跑,终于从醉仙楼喧嚣灯火中逃了出来,来到河畔柳树之下。
她全程心神紧绷、惴惴不安,眼底依旧盛满惶恐,只当自己是被权贵随意转送、任人糟蹋,心中早已绝望至极。远远看见柳树下静静立着两道清丽身影,更是吓得脚步一滞,下意识想要后退。
可芷若与听澜何等通透聪慧。
从我方才刻意遣人送枣、遣少女过河的一刻,二人便瞬间看穿我所有心思。知晓我是借故施计,假意风流、实则救人,意图将这可怜稚女从袁家风月牢笼里安然救出。
不等少女惶恐退缩,芷若已然轻步上前,神色温柔、语气轻缓,柔声安抚:“小姑娘别怕,我们不是恶人,你安全了,再无人可以欺负你。”
一旁听澜也轻轻点头,眉眼温和,褪去所有清冷锋芒,轻声细语宽慰,一点点抚平少女极致的惊惧。
二女气质清雅绝尘、眼神澄澈善良,温柔的话语如春风雨露,稍稍化开了少女心底冰封的绝望。小姑娘怔怔看着眼前两位温柔姐姐,抱着青枣的小手微微松动,泪眼朦胧,茫然不知所措。
醉仙楼门前,却是截然相反的一番铁血戾气。
老鸨恭恭敬敬立在一旁,屏息凝神、弯腰垂首,静静等候我下一步吩咐。在她龌龊的臆想里,少女已经被我赏给“两名男徒弟”玩乐,只待我尽兴之后,继续吩咐伺候、肆意消遣,心中还暗自盘算今夜能捞多少好处。
她满心谄媚等候,丝毫不知,我的发难已然蓄势待发。
方才那名被我掌掴、买枣归来的小厮,一直捂着脸缩在角落,眼底藏着隐忍的不服与怨怼。他心中暗自怀恨,觉得我性情乖戾、无故折辱下人,不过是仗势欺人,心底满是不甘,只是不敢表露。
可他那点藏藏掖掖的怨毒神色,早已被我尽收眼底。
我眸光骤然一冷,周身温柔尽褪,戾气暴涨,不待老鸨开口半句,身形骤然暴冲而出!
速度快如惊鸿残影,不等众人反应,我已然一脚狠狠踹在那名小厮胸腹之上!
砰!
一声沉闷巨响,小厮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剧痛穿体。
不等他挣扎起身,我快步上前,脚尖起落,狂风骤雨般狠狠踹在他身上,每一脚力道刚猛厚重,却精准避开致命要害,只伤人、不夺命。
砰砰砰的踢打声接连炸响在楼前大堂。
小厮在地上翻滚哀嚎、痛彻心扉,浑身筋骨多处挫伤,再也撑不住半点隐忍,惨叫不止。
我一边狠踹,一边厉声怒骂,声音滚滚震彻全场:“你这条狗东西!心底暗自不服、暗藏怨怼,以为老爷眼瞎看不出来?”
“区区一个奴才,也敢对我心存不满、暗藏恨意!当真胆大包天!”
醉仙楼本就是潼川府夜夜热闹的风月核心,夜间人流本就极多。方才我进门刁难、问话造势,早已引得不少路人、夜游宾客驻足围观。
此刻我当众暴打楼内下人,动静极大、声势骇人,短短片刻,楼前街口早已围满层层叠叠的百姓游人。
人山人海、层层围观,所有人皆是满脸震惊,探头张望这场袁家风月楼前的惊天闹剧。
老鸨站在一旁,心头又惊又怒、万般不悦。
今夜接连出事、接连被我刁难折辱,楼内规矩尽破、脸面尽失,她心底早已积满怨气。可她依旧忌惮我“袁家贵客”的虚假身份,不敢公然发作,只能硬生生压下满腔怒火。
看着满地打滚、哀嚎不止的手下小厮,她只能强堆笑脸,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赔笑劝解。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区区一个贱奴,不懂规矩、眼拙无知,惹您动气,不值得您这般动怒!快快入内雅间歇息,莫要被下人污了心情!”
她姿态卑微,只想赶紧劝我入内,平息风波、保住颜面。
可我全然懒得理她半分劝解,视她若无物。
脚下不停,直接甩开这名小厮,眸光冷冷扫向楼前另一名站立待命的打手手下。
不待众人回神,我再度身形掠出,二话不说,抬手便是凌厉攻势,对着第二名手下直接暴打而出!
掌风凌厉、拳脚刚猛,又是一阵凄厉哀嚎响彻楼前。
接连二人被我当众暴打、重创在地,场面愈发失控、愈发骇人。
围观人群哗然不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老鸨一路隐忍、步步退让,再三赔笑劝解,已然耗尽所有耐心。看着我肆意妄为、接连殴打楼内下人、当众践踏醉仙楼脸面,彻底忍无可忍!
她脸色瞬间由谄媚转为铁青,咬牙沉声开口,语气终于带上了怒意与对峙:“大人!您这般肆意行凶、无故伤人,未免太过过分!您这模样,莫不是……故意来我醉仙楼挑衅生事?”
这句话,已然撕破最后一层脸面,带着质问与警告。
我闻言缓缓停手,站直身形,冷眼淡淡睨着她,神色平静无波,却透着彻骨寒意。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我唇齿轻启,一字一句,淡然摊牌:
“何止挑衅。”
“潼川临江阁酒楼,便是我亲手烧的。”
短短一句话,如惊雷炸落全场!
临江阁大火轰动全城,满城人人惊惧、人人热议,无人知晓凶手何人。
此刻真相骤然揭晓,围观百姓瞬间全员哗然,人人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老鸨身躯猛地一颤,脸色惨白如纸,瞬间手脚冰凉、浑身僵硬,彻底懵在原地!
她终于彻底明白!
我根本不是袁家贵客、不是袁伯年请来的高手!
我是袁家的死敌!是专程前来覆灭袁家产业、找袁家复仇的煞星!
不等她从极致的惊骇恐惧中回神,我不再多言半句,身形骤动,双手曲爪成势,刚猛霸道的龙爪手骤然施展而出!
楼内楼外,袁家专门养在醉仙楼的护院打手、精锐武仆足足二十余人,见我摊牌动手,尽数怒吼着持刀持棍围杀而来!
龙爪手刚猛破势、摧筋断骨,掌影翻飞、爪劲纵横。
凄厉刺耳的骨裂声、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接连不绝。
不过数息之间,一众平日仗袁家势、横行风月楼的打手护卫,尽数倒地哀嚎、筋骨碎裂、重伤不起!
楼前遍地狼藉、哀嚎遍地、惨不忍睹。
满堂围观之人吓得连连后退、心惊胆寒,无人再敢多看一眼。
老鸨僵立当场,浑身发抖、面无人色,早已彻底呆愣失神,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魂魄皆欲离体,只剩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我立在满地哀嚎之中,气场凛冽、满身肃杀,冷声开口:“过来。”
简简单单二字,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威压。
可老鸨早已吓破苦胆,身躯僵硬、心神溃散,竟迟迟不敢挪动半步。
见她迟疑抗拒,我指尖一弹,方才剩下的一颗青枣裹挟浑厚内力,破空疾射而出!
咻!
青枣速度极快、力道霸道,瞬间穿透空气,精准命中一名尚未断气、勉强挣扎的打手心口!
噗——
那名打手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躯剧烈抽搐两下,当场气绝毙命!
一颗寻常青枣,竟被我内力灌注,化作夺命杀器!
这等骇人武学、恐怖力道,彻底击溃老鸨最后一丝心神防线!
她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冰冷青石板上,连连磕头不止,泪水冷汗混作一团,浑身剧烈颤抖,声音颤抖嘶哑,只剩无尽求饶。
“小人知错!大人饶命!饶命啊!”
灯火靡丽的醉仙楼前,喧嚣尽灭、恐惧蔓延。
袁家这处藏污纳垢、贩卖稚女、敛尽横财的风月重地,今夜,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