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府庭院血色淋漓,尸身横陈。
方才满门尽灭的惨烈景象,彻底击溃了袁家堂弟最后的心神防线。他瘫坐在冰冷的血泊之中,左肩筋骨碎裂,浑身湿透冷汗,瞳孔涣散呆滞,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我,整个人已然被恐惧吞噬。
他嘴唇哆嗦不止,面色惨白如死,望着我如同望着世间最恐怖的厉鬼,失声颤语,语无伦次:“你……你不是人……你根本不是人……你是鬼!你是索命恶鬼!”
半生依仗袁家权势横行潼川,他见过无数争斗杀伐,却从未见过这般冷酷无情、算计人心、出手斩尽杀绝的狠厉手段。一句虚言,诱得全族争相攀罪、自投死路,片刻之间百年袁氏尽数覆灭,这般心智、这般杀伐,早已超出常人范畴,让他发自心底的觉得我是地狱爬出的恶鬼。
我步履沉稳,踏过满地血水残骸,缓缓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静静俯视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无喜无怒,唯有一片透彻冰冷。
“我是鬼?”
我低声轻喃一声,随即字字清晰、句句铿锵,道尽袁家所有罪孽根源,清算今日所有因果:“你兄长袁文,心怀歹念,暗中雇凶截杀于我,欲夺我性命。你袁家子弟、你的侄儿,觊觎我妻芷若美色,心怀龌龊歹心,妄图染指我心头挚爱。”
“今日我屠尽你袁家满门,从来不是我嗜杀,皆是你们袁家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声音沉冷,响彻死寂庭院,句句都是铁证,字字都是因果。
我微微垂眸,续道:“若是你们袁家世代安分守己、恪守规矩,不欺民、不作恶、不横行霸道、不恃强凌弱,我纵然与袁文有私怨,顶多清算首恶,定然放过府中其余无辜之人。”
“可你们袁家盘踞潼川数年,仗势欺人、欺男霸女,搜刮民脂民膏,害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手上沾满无辜血泪。如此恶贯满盈的世家,留一人都是贻害一方。我今日索性一个不留,斩尽根除,替天行道!”
袁家堂弟浑身剧烈颤抖,张口欲辩,却半句言语也说不出来。所有狡辩、所有委屈,在满院尸骸与累累罪证面前,苍白可笑,不值一提。
正当庭院死寂沉沉、气氛压抑到极致之时,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甲叶摩擦之声,夹杂着官兵踏街的脚步声。
七八名身着元兵甲胄、手持长刀长矛的巡城兵卒,听闻袁府院内剧烈动静,匆匆闯入院内探查。
一众元兵刚踏进院门,瞬间被眼前惨烈景象震慑。
满院尸身遍地、血水漫流,伤者哀嚎不止,堂堂潼川首富袁府,俨然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瘫在地上的袁家堂弟见状,死寂的眼底瞬间燃起最后一丝求生曙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拼尽全力嘶吼求救:“大人!官兵大人救命!此人凶性滔天,屠戮我袁家满门,杀人无数!快快拿下他,救我性命!”
几名元兵闻声回神,立刻握紧兵刃,神色戒备,齐齐迈步欲上前围堵。
可不等他们踏出半步,身侧一道寒芒悄无声息闪过。
一直静静伫立旁观、默然待命的听澜,纤手轻抬,腕间暗藏的附骨针瞬间尽数激射而出!
细碎银针携着无声无息的凌厉劲气,划破空气,精准锁死七八名元兵的咽喉死穴、眉心要害!
噗噗噗!
连半点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所有元兵身躯同时一僵,眼底生机瞬间散尽。
一个个笔直栽倒在地,甲胄落地铿锵作响,瞬息之间,尽数毙命当场,死得无声无息。
听澜暗器手法精准狠辣、干净利落,不留丝毫后患。
袁家堂弟看着最后一丝希望瞬间破灭,彻底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死寂,再无半分求生念头,整个人彻底被绝望淹没。
我垂眸看着他,没有半分怜悯。
他作恶多年,纵容族人欺压百姓、助纣为虐,手上恶业无数,死不足惜。但我偏不令他速死,要让他活着承受无尽痛苦与悔恨。
我抬手探出,掌心内劲雄浑内敛,不施杀伐夺命之力,尽数化为碎脉柔劲,轻轻一掌印在他丹田小腹之上。
磅礴内劲瞬间窜遍他全身经脉!
一瞬间,他浑身百脉尽数崩碎、丹田废毁,一身精气神彻底溃散,从此手脚酸软无力、半身麻木僵硬,形同废人。
我刻意留他性命,不伤心肺、不夺生机,却让他从此筋骨尽废、终生残疾,苟活世间,日日承受废人折磨,夜夜看着袁家满门惨状悔恨余生,生不如死,与死人再无半点区别。
废去他全身修为筋骨,我不再多看这人间惨剧一眼,转身迈步,径直走向袁府深处的宗祠祖堂。
堂堂袁家百年世家,世代供奉的祖宗牌位尽数罗列于此,香火缭绕、牌位林立,寄托袁家世代根基。
我立身祠堂中央,抬手凝劲,雄浑火劲聚于掌锋,施展绝学火焰刀!
第一刀,刀气纵横,劈碎供桌香案、百年香炉;
第二刀,烈焰翻涌,燎尽幔布帷帐、满堂香火;
第三刀,刀势轰然炸裂,横扫整座供台!
咔嚓、轰隆!
无数祖宗牌位寸寸碎裂、轰然崩塌,木质碎屑混杂着灰烬漫天纷飞。
袁家数代祖宗供奉、百年世家的根脉底蕴,被我三招之间彻底摧毁,自此宗祠尽毁、祖祀无存,袁家彻底断了世代传承,再无半分余韵。
毁尽宗祠,我转身走出祖堂,立于袁府正门之前,抬手打出一道隐秘暗号。
两道短促一长两短的哨声悄然传开,响彻街巷深处。
早已在城外街巷隐秘潜伏等候的明教分坛弟子,闻声立刻集结,迅速涌入袁府之中。
一众教众步伐迅捷、行事干练,目光扫过院内狼藉血色,神色凛然,无人多言半句,即刻准备动手搬运府中财物。
我沉声叮嘱,语气严肃,提醒众人切莫大意:“限时两刻钟,切勿贪多恋栈。只取金银银票、细软重货,其余杂物尽数舍弃。城中元兵巡防密集,随时可能大批驰援,务必速战速决,搬完立刻撤离,不可逗留!”
众弟子齐齐躬身领命,不敢怠慢,分工明确、极速搬运府中积攒多年的不义之财。
我转身看向随行而来的潼川分坛坛主,淡淡开口作别:“此番多谢分坛配合,后手周全。后续府中财物,尽数交由教中处置,赈济百姓、补给教众,皆听你们调度。”
坛主连忙拱手行礼,心怀敬畏:“能为杨兄弟分忧,是我分坛荣幸,分内之事,何谈谢字。”
我微微颔首,顺势从袁府库房整理出一叠沉甸甸的巨额银票,数额足有数十万两,贴身收好。袁家搜刮半生的滔天财富,今日尽数易主,取之于恶,用之于义。
诸事落定,我不再停留,带着芷若、听澜转身离开袁府,循着僻静街巷折返客栈。
回到客栈,我快速更换一身干净素衣,褪去满身血气尘埃,收拾好随身行囊,随后找到乖乖守在房中、寸步未离的枣儿。
枣儿全程安分守己,将行李收拾得整整齐齐,见我们归来,眼底瞬间亮起光亮,满心安稳依赖。
我带着枣儿,四人悄然离开客栈,避开正街人流与巡防眼线,循着小路从容出城。
袁家覆灭、恶根尽除,财货得手、后路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