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晚风清幽,虫鸣低吟,隔绝了山下小镇的所有市井喧嚣。我牵着马匹,带着芷若顺着幽深山道缓步深入,一路细心探查,终于寻得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山洞。
洞口被茂密藤蔓、丛生野草层层遮掩,若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隐蔽至极,全然不用担心被山中路人、夜行樵夫无意撞见。周遭山势合围,静谧无尘,是绝佳的独处清地。
我将马匹轻轻牵至洞口旁的老树之下,拴紧缰绳,让马匹自在低头啃食青草,随后抬手拨开垂落的青藤,侧身护着芷若率先入洞。
踏入洞内的一瞬,视野豁然开朗,当真别有洞天。
山洞纵深极长,内部宽敞通透、干燥洁净,并无寻常山野洞穴的潮湿霉气。洞顶岩缝漏入细碎的夜色微光,淡淡洒落,足以视物,将偌大洞窟衬得幽深安静、朦胧温柔。
四下无人、万籁俱寂,空山为庐,洞穴为室,世间此刻唯独剩我与芷若二人。
一路心底牵挂我气息紊乱的芷若,甫一进洞,根本无暇观赏周遭景致,满心满眼仍是我的安危。她脚步刚稳,便立刻转过身来,眉眼带着未散的焦急与担忧,快步催我:“此地僻静无扰,最是适宜调息。杨郎,你快快盘膝坐下,凝神静气,抓紧调整紊乱真气,切莫拖延,恐内伤加重!”
她话音急促,满眼关切,一心只念着帮我调理内息、稳固经脉,全然未曾回想此前心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虑。
看着她满心焦急、处处为我着想的温婉模样,我眼底所有伪装的凝重难色尽数悄然褪去。
哪里有什么真气逆转,哪里有什么经脉滞涩。
从镇口故作不适,到执意入山寻洞调息,从头到尾,皆是我一手布下的温柔骗局。
我贪恋无人拘束的独处,贪恋与她远离尘嚣、隔绝世事的私密温存,只想借这空山静夜,与她相守相依,续尽夫妻缱绻。
不等她话音落下,不等她再叮嘱半句,我脚步上前,俯身低头,毫不犹豫便稳稳吻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动作突如其来,热烈又霸道,带着全然的占有与缱绻温柔。
前一秒还满心担忧我伤势的芷若,身躯骤然一僵,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双眸倏然睁大,脑中一片空白。
唇齿间温热的触感清晰浓烈,扑面而来的是我熟悉的气息,可这凌厉从容、毫无半分虚弱滞涩的状态,哪里还有半分真气逆转、气息紊乱的病态模样?
瞬间,她所有的担忧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恍然。
她终于全然确定,从一开始,便是我精心编造的谎言。
错愕过后,她下意识抬手抵在我胸前,轻轻发力想要将我推开,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恼与嗔怒。可她力道绵软微弱,心中本就对我情根深种,哪舍得真正用力抗拒。
几番轻推,终究只是做做样子,根本未曾推开我分毫。
良久,我微微抬眸,恰好对上她眼底带着嗔意的清亮目光,她正定定瞪着我,眉眼含嗔、薄唇微抿,似是真的动了气。
四目相对的刹那,我心底骤然一慌。
方才一时情动,只顾温存,倒是忘了分寸。这般刻意哄骗、蓄意捉弄,若是惹得她真心恼怒、心生隔阂,反倒得不偿失。
心中忌惮,我不敢再肆意放肆,连忙收敛动作,缓缓松开了环着她的手臂,退开半步。
温存骤然落幕,洞内气氛瞬间一转。
芷若眸光沉沉,眉宇覆上一层淡淡的愠色,俏脸含怒,一步步缓缓向我逼近。
她步步上前,身姿亭亭,气场却愈发迫人。
我心有愧疚、自知理亏,只能步步向后退让,原本笃定狡黠的心思,此刻彻底偃旗息鼓,半点不敢抬头。
山洞空旷寂静,唯有二人轻缓的脚步声清晰回荡,气氛凝滞又微妙。
直至我后背抵住冰冷岩壁,再无退路,芷若方才停下脚步,定定立在我身前,眉眼横嗔,字字清亮,带着压抑的恼意:“好啊杨郎,你竟拿体内真气逆转为由,刻意哄骗于我,把我蒙在鼓里,骗我陪你深山露宿!”
我深知此番玩笑稍有过分,触及她心意,更是辜负了她一路真切担忧,心底愧疚丛生,垂首缄默,不敢辩驳半句,老老实实任由她训斥。
见我低头不语、默然认错,芷若眉峰微挑,横眉轻蹙,语气愈发郑重,声声叩心:“你我本是结发夫妻,朝夕恩爱、缱绻相守,平日里我何曾有过半分不许、半分推辞?”
“夫妻温存、情浓相伴,本就是理所应当,我从未有过半分抗拒,从未冷待于你。你何须费尽心机、编造伤势、刻意骗我至此?”
我依旧垂眸无言,心底懊悔不已。
她见我始终沉默不语,心底委屈与嗔意交织,声音微微抬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你答我!”
我喉间微哽,低声应道:“没有。”
“你我相伴至今,我可曾对你心生半分间隙、半分隔阂?”芷若眸光灼灼,紧紧盯着我的眼眸,不肯放过我半分闪躲,“你偏偏要用这般谎话哄我至此,刻意捉弄、刻意欺瞒,究竟是为何?”
话音落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悄然从她眼尾滑落,顺着白皙脸颊缓缓坠下,细碎又委屈。
这一滴泪,瞬间击溃了我所有顽劣心思,吓得我心脏骤然一紧,满心慌乱愧疚。
我再也不敢沉默,连忙抬头,伸手便想去拭她泪痕,语气满是慌张歉意:“芷若我错了,是我顽劣胡闹,是我心思不正、刻意欺瞒,惹你委屈生气,我再也不敢了,你切莫难过。”
我正满心惶恐、连连道歉,唯恐她真的伤心郁结,可下一秒,原本眉眼含嗔、眼底带泪的芷若,脸上的委屈愠色骤然尽数褪去。
她唇角轻轻扬起,绽开一抹狡黠又温柔的浅笑,清亮眼眸漾着盈盈笑意,哪里还有半分真生气的模样。
她望着我慌乱道歉、手足无措的模样,轻声戏谑道:“呆子,我何曾真的怪你?”
“你费尽心思骗我来这空山无人之处,难道就只是为了站在这里,乖乖听我训斥认错的?”
我微微一怔,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她方才的恼怒、质问、委屈、落泪,全是故作姿态,不过是故意逗我、拿捏我罢了!
悬着的心骤然落地,所有愧疚慌张尽数化作满腔滚烫深情与缱绻爱意。
我望着眼前狡黠可爱、灵动娇俏的芷若,再也按捺不住满心情愫,大步上前,伸手狠狠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相拥,不愿松开分毫。
空山寂静,洞穴幽深,无人惊扰,无人窥探。
积压多日的缱绻、思念、贪恋尽数在此刻彻底爆发。
此前所有的温柔相伴、夫妻温存,皆不及此刻分毫。
这一夜空山私语、洞壑情深,缱绻浓烈、炙热汹涌,比起往日所有缠绵,都要激烈十倍、百倍、千倍。
山野静谧,夜色绵长,洞中唯有彼此心跳交织、气息相融。
我满心执念、满腔深情尽数倾泻于她一人身上,寸寸温柔、次次浓烈,毫无保留。
直至夜深露重,柔光渐柔,耳畔传来芷若软糯细碎的求饶轻语,我才堪堪收敛汹涌情意,温柔将她拥入怀中,静静相拥在这空山孤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