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透层层林叶，细碎金辉洒落洞口，驱散沉沉夜色，将幽深山洞映得通透柔和。一夜相拥安歇，满身杀伐风尘尽数洗去，心神松弛、气血充盈，连日奔波紧绷的疲累悄然散尽。
我缓缓睁眼，怀中温软如玉，芷若犹在枕间浅眠。
晨光浅浅落在她清丽绝伦的侧脸，长睫垂落如蝶翼轻敛，肌肤莹白温润，眉眼恬静安然，褪去平日的温婉端肃，多了几分慵懒娇柔的睡态，美得令人屏息。
我静静垂眸凝望，不愿惊扰她好梦，只抬手轻轻拢住她散落枕前的青丝，心底满是岁月安然的妥帖。
不多时，芷若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悠然转醒。
她惺忪抬眸，初见我一瞬不瞬凝望着她，先是眉眼微柔，随即想起昨夜山中温存缱绻，脸颊瞬间浮起淡淡霞红，随即横了我一记明媚的白眼。
她微微撑起身子，语气带着晨起慵懒的娇嗔与埋怨：“都怪你！昨夜一味胡闹折腾，全无分寸。今日还要长途赶路下山，这下好了，浑身酸软乏力，皆是你害的。”
语声软软甜甜，无半分真恼，只剩枕边人独有的娇憨嗔怨。
我低笑一声，顺势伸手揽住她的纤腰，将她重新轻轻圈回怀中，语气从容闲适、散漫自在：“无妨，你且安心放宽心。我与听澜妹妹的三月苏州相聚之约，时日尚且充裕富余，丝毫不必赶路急迫、日夜兼程。”
“你我一路南行，本就无需匆忙赶路，慢慢游山玩水、缓步徐行便是。”
说着，我眼底掠过一抹从容底气，淡淡开口说起二人如今身家：“你且忘了？从那苏家收缴得来二百两赤金，再加上数十万两银票，尽数在你行囊之中。这般身家，行走江湖、漫游江南，早已算得上富裕无忧，半生衣食尽足。”
以往行走江湖，多是布衣轻行、身无余财，步履匆匆、不敢停歇。如今手头宽裕、衣食无虞，再也无需为盘缠奔波、为前路局促，尽可随心随性，赏遍山河风月。
我望着洞口满目苍翠的山野晨光，心生悠然，缓缓笑道：“往日途经杭州，匆匆一日便即离去，走马观花、未尽其美，实属可惜。此番重临江南地界，山水温柔、烟雨多情，我们正好放缓脚步，慢慢游玩、细细赏览。”
“江南自古繁华，苏杭山水甲天下，春光明媚、风物绝佳。此番一路南下，踏春风、赏烟雨、游古镇、览名川，遍阅江南春色，岂不是人间至美之事？”
芷若靠在我怀中，静静听我言语，眉眼渐渐舒展，眼底浮起几分对江南风光的期许温柔。
可我话音一转，故作敛色，带着几分故作霸道的醋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戏谑笑道：“只不过世人皆知，江南文风鼎盛、才子如云，遍地风流雅士、翩翩书生。偏偏我家芷若容貌绝尘、美若天仙、气质温婉出尘，立在人群之中，便是最惹眼的绝色风景。”
“此番漫游江南，往来才子无数，若是有不知分寸的轻薄书生，肆意搭讪、言语撩拨我的夫人，那可休怪为夫醋意大发，大开杀戒了。”
语气半真半假，带着江湖人的霸道偏执，独有的护妻占有之意展露无遗。
芷若闻言，瞬间眉眼一横，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轻轻捶在我的肩头，娇声嗔道：“好啊杨郎！你近来当真是越发厉害了。平日里对外人威严凛冽，如今动不动便拿杀伐之事吓唬我、无端猜忌于我，看我今日怎么好好收拾你！”
语罢，她便在怀中轻轻扭动，伸手挠我衣袖、与我嬉闹打闹。
山洞之内，再无江湖杀伐、再无乡野风波，只剩少年夫妻晨起嬉闹的温柔缱绻。晨光暖软、林风轻柔，一室安然、风月皆甜。
打闹片刻，心意舒展、睡意尽散。二人方才收敛嬉闹，起身整理衣衫、收拾行囊。
我替她理好鬓边乱发、抚平衣袂褶皱，芷若也细心为我拂去肩头尘絮，彼此照料、温柔默契。简单收拾妥当，便携着手步出山洞。
清晨山林空气清冽甘甜，草木含露、鸟语清脆，满目青山苍翠、晨光和煦，令人心神舒畅。
二人并肩徐行，顺着山间蜿蜒小路缓步下山。一路春风拂面，山花零星绽放，溪流潺潺相伴，山野风光清丽动人。不似昨日赶路匆匆，今日步履悠然、心态闲散，步步皆是观景赏春。
半个时辰不到，便稳稳走下山麓，踏上平直官道。
循着大路向南直行，约莫一个时辰光景，前方炊烟袅袅、屋舍连片，一座规整热闹的小镇映入眼帘，正是昨夜乡人所言的二十里外山镇。
踏入镇中，晨光正好，街巷热闹井然。两侧店铺林立、摊贩有序，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烟火气息浓郁十足。
天色正值早膳时分，二人寻了一家干净整洁的临街早铺落座。店家质朴热情，端上当地特色早点，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软糯米糕、鲜香汤包、清润米粥，皆是江南地界独有的清淡风味。
一路慢行山路，腹中早已微饥，二人从容用过早膳，味蕾舒展、身心惬意。
食罢早饭，我又前往街边干粮铺，细细采购了充足面饼、干果、蜜饯与清水，尽数收进行囊，补足路途所需，免去前路奔波短缺之忧。
小镇不大，片刻便已逛遍。
补给齐备、身心安稳，我与芷若并肩走出小镇南门，再度踏上南下官道。
前路青山连绵、春阳和煦，江南烟雨风光已然遥遥可期。
身怀富余盘缠、身侧挚爱相伴、前路风月无尽，无需赶约、无需奔波、无需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