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出价，一千亿！”
这声如炸雷般的嘶吼，在聚宝阁的地下拍卖大厅里来回激荡。
大厅顶部的琉璃水晶灯跟着嗡嗡作响。
坐在前排的唐门老怪，刚端起的新茶盏停在嘴边。
他喉结艰难地滚了两下，硬生生把叫价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都忘了擦。
一千亿！
这个数字像是一座纯金打造的大山，轰然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刚才还叫嚣着要拿下这件神器的海外财阀代表，手里的定制钢笔“咔嚓”一声被硬生生折断。
墨水染黑了他的白衬衫，他却只能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跌坐在真皮软椅里。
拿一千亿现金流去买一双鞋？就算是跨国寡头，也得把底裤当掉才能凑齐。
整个拍卖场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台上的首席拍卖师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老脸淌进衣领。
他双手颤抖着举起木槌，连敲了三下，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一千亿三次！成交！”
“恭喜这位老板，喜得虚空盗神之绝世法器！”
“咚！”
木槌落下。
那个煤老板出身的土豪金大福，浑身的肥肉像波浪一样剧烈颤抖。
他一脚踹开身前的红木茶几，两百多斤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连滚带爬地冲上拍卖台。
“哈哈哈！我的！这穿梭万界的神器是老子的了！”
金大福满眼红血丝，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从兜里掏出一双早就准备好的纯白丝绸手套，小心翼翼地套在胖乎乎的手上。
在全场几百名顶级大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撤去了琉璃柜上的防御阵法。
那双破烂不堪、甚至还带着几块干涸黄泥的草鞋，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金大福双手捧起这双破鞋，犹如捧着自己刚出生的亲孙子。
他把脸凑到那只破了个洞的大脚趾位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一股发酵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酸爽味道，混合着老陈醋和臭咸鱼的刺鼻气息，直冲他的鼻腔。
金大福脸颊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
但他硬是憋着没咳嗽，反而露出一副陶醉到骨子里的表情。
“这酸爽……这沧桑……这就是历经远古岁月洗礼的大道沉淀啊！”
坐在台下的林辰，嘴里刚喝进去的一口碧螺春，差点全从鼻孔里喷出来。
他捂着肚子，靠在沙发靠背上，肩膀疯狂抖动。
苏清雪坐在旁边，急忙抽出纸巾递给他，清冷的眼眸里满是疑惑。
“林辰，你笑什么？这可是起拍价五百亿的远古神器，大家都在看你呢。”
苏清雪压低声音，手心因为紧张渗出一层细汗。
她能感受到周围那些世家大族投来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林辰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他这突兀的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手榴弹。
金大福猛地睁开眼睛，捧着草鞋，大步流星地走到林辰这一桌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辰。
目光扫过林辰那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再看看他脚底那双蓝色塑料拖鞋。
金大福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唾沫星子乱飞。
“哪里来的穷酸瘪三？也敢嘲笑老子买的神物？”
他把手里那双破草鞋往前递了递，脸上堆满暴发户的傲慢。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叫虚空草鞋！能踏破虚空，穿梭万界！”
“就你脚上那双九块九的破烂货，把你祖宗十八代卖了，都买不起这神器上的一根草须子！”
周围的富商名流纷纷窃笑出声，看好戏般地盯着林辰。
刚才在门口被苏清雪气势镇住的那个燕京阔少，这会儿也跟着起哄。
“金老板说得对！这种连入场费都交不起的土包子，估计把这草鞋当成垃圾堆捡来的破烂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看着快怼到自己鼻子上的那双破草鞋。
那股陈年老脚气的酸爽味，熏得他直皱眉头。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鼻子，往后仰了仰身子。
“老家伙，我劝你一句。”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讥讽。
“这草鞋上有严重的脚气，你最好别凑那么近闻。真要是染上了，治起来挺麻烦的。”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大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下巴齐刷刷砸在地砖上。
脚气？！
他竟然说这价值一千亿的远古神器，上面带着严重的脚气？！
金大福的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脑门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放肆！你这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敢侮辱老子的神器！”
金大福把草鞋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猛地一挥胖手。
“阿大阿二！给老子撕烂这小子的嘴！把他那双狗腿给我打断！”
站在金大福身后的两个铁塔般的黑衣保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两人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内劲大成的狂暴气息席卷而出。
砂锅大的铁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声，直奔林辰的面门砸下。
苏清雪吓得脸色煞白，本能地张开双臂想要挡在林辰身前。
林辰却反手将她轻轻按回真皮沙发上。
他连眼皮都没抬，目光依旧落在那双破草鞋上。
“九师父这破鞋，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
林辰的右手从沙滩裤的兜里抽了出来。
大拇指搭在中指上，在半空中随意地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韵律，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响指落下的瞬间。
金大福捧在怀里的那双破草鞋，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枯黄的草绳上，爆发出刺目的银色光芒。
一股属于虚空法则的空间波动，以草鞋为中心，轰然荡漾开来。
“嗡——！”
空间仿佛变成了水面，泛起层层透明的涟漪。
那两个冲到林辰面前的保镖，拳头刚挥出一半。
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排斥力从虚空中撞来。
“砰！砰！”
两名内劲大成的保镖，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迎面撞上。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百多斤的身躯直接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后方的红木柱子上，当场昏死过去。
金大福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手里一空。
那双被他视作命根子的神器草鞋，竟然化作两道银色流光，凭空从他戴着白手套的掌心里消失了。
下一秒。
“啪嗒。”
一声轻响在林辰脚边响起。
全场几百双眼睛，顺着声音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那双价值千亿、刚刚还被金大福捧在手心里的远古神器。
此刻竟然安安稳稳地套在了林辰那双脚上！
原本破烂不堪的草绳，在接触到林辰脚背的瞬间，竟然自动收缩调整，贴合得严丝合缝。
草鞋表面甚至还流转着一丝讨好般的银色光晕，仿佛离家多年的宠物终于找到了主人。
死寂。
足以让人窒息的死寂。
整个拍卖大厅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唐门老怪手里的茶杯盖掉在桌上。
海外财阀的代表双腿一软，跪在红毯上。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思考。
那可是没有滴血认主、没有人能催动的远古法器啊！
他打了个响指，神器就自己跑过去给他穿上了？！
金大福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再看看林辰脚上的草鞋。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鸵鸟蛋。
脑子里的理智被这一幕彻底击碎，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布满红血丝。
土豪惊骇欲绝，指着林辰大骂：“你用了什么妖术偷我的神器！”
林辰靠在椅背上，抬起脚看了看那双还在闪光的草鞋。
他皱着眉头，鼻腔里发出一声嫌弃的冷哼。
“这老家伙，几千年了脚臭还是没治好，熏死个人。”
话音落下。
林辰嫌弃地把草鞋脱下来，在所有人倒抽冷气的目光中，直接把这价值千亿的神器，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