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干脆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套烧烤架。
白玉铺就的昆仑仙宗外门广场上,仙气袅袅,白鹤齐飞。
几千名外门弟子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盘腿坐在蒲团上。
他们在吞吐天地灵气,进行着修仙者最引以为傲的“辟谷”修行。
这画面神圣、庄严,透着一股斩断凡尘俗世的清高。
直到,林辰把那个沾着陈年油渍的不锈钢烧烤架,稳稳当当地架在了广场正中央的汉白玉高台上。
“咔哒。”
林辰拉开一个折叠小马扎,大刺刺地坐了下去。
他从那个黑乎乎的储物戒指里,像变戏法一样往外掏东西。
一盆洗干净的铁签子,几个装满孜然、辣椒面和细盐的塑料调料罐。
最后,是一大块还往下滴着血水、散发着洪荒气息的生肉。
这是四师父当年在天狱里打牙祭剩下的边角料,一头拥有上古血脉的吞天妖猪。
林辰手腕一抖,剔骨尖刀化作一团寒芒。
不过眨眼功夫,那块妖兽肉就被切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肥瘦相间地串在铁签上。
“没带木炭,凑合用点内火吧。”
林辰打了个响指,一缕幽黑色的混沌真火顺着指尖弹出,落在烧烤架底部。
这连九重天劫都能烧穿的万物本源之火,此刻委屈巴巴地充当起了烤肉的炭火。
一把羊肉串被林辰豪迈地铺在烤架上。
混沌真火的温度何等霸道,仅仅一瞬间,妖兽肉里的油脂就被逼了出来。
金黄色的热油顺着肉理滴落在下方的火苗上。
“滋啦——!”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烤肉香气,伴随着升腾的白烟,轰然炸开。
林辰抓起孜然和辣椒面,洋洋洒洒地撒了上去。
香料与妖兽油脂碰撞的刹那,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那股霸道的烧烤香味,化作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白玉广场。
原本紧闭双眼、正在冥想辟谷的几千名外门弟子,鼻子同时抽动了两下。
一个辟谷了半个月的削瘦弟子,猛地睁开眼。
他喉结剧烈滚动,肚子发出一声犹如擂鼓般的“咕噜”巨响。
“这……这是什么味道?为何我的道心在颤抖!”
“是凡俗的烟火气!是谁在神圣的广场上弄这些污秽之物!”
弟子们接二连三地从入定中惊醒。
浓郁的孜然烤肉味直往他们鼻腔里钻,呛得几个定力差的弟子连连咳嗽,口水止不住地在口腔里泛滥。
他们苦修多年的清心寡欲,在这一把孜然辣椒面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咕咚咽口水的声音,在原本肃穆的广场上此起彼伏。
“放肆!简直是大逆不道!”
一声暴喝打断了广场上的骚动。
之前那个在招录大典上看林辰不顺眼的外门长老,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执法弟子冲了过来。
长老气得胡子乱翘,手里的拂尘指着林辰,指尖都在打颤。
“此乃昆仑仙宗修行重地,你这泥腿子竟敢在此支起烧烤摊?”
“你这是败坏仙门风气!是亵渎祖师爷的清修!”
林辰翻动着手里的肉串,顺手又撒了一把孜然。
“修仙修傻了吧?饭都不吃,哪来的力气扛雷劫?”
他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腰子,放在嘴边吹了吹热气。
“老头,要不要来一串?我看你印堂发黑,气血两亏,补补肾正合适。”
“一派胡言!”
外门长老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他堂堂筑基后期的大修士,居然被一个凡人推销烤腰子?
而且还是当着几千名外门弟子的面!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执法队听令!把这个败坏门风的狂徒给我拿下!”
长老一挥道袍,怒喝出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把他这破摊子给我砸个稀巴烂,连同这堆污秽的凡肉,一起扔下诛仙台!”
十几个穿着执法堂服饰的精锐弟子,齐刷刷拔出背后的长剑。
剑光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意。
他们脚踏七星步,封死了林辰周围的所有退路,长剑直指林辰的要害。
周围的弟子纷纷往后退去,生怕沾上飞溅的鲜血。
林辰叹了口气,手里还举着那串烤腰子。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浪费粮食可是要遭天谴的。”
他连屁股都没离开小马扎,左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正准备一巴掌把这群牛鼻子连人带剑扇飞,顺便把那个聒噪的老头挂在山门上。
就在执法堂弟子的剑锋距离烧烤架只剩三寸的瞬间。
“轰隆——!”
昆仑仙宗后山的禁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
闭关的厚重石门被人从里面用蛮力硬生生撞碎。
一股狂暴浩瀚、远超在场所有人认知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半空中的云海被这股气势生生撕裂。
一道衣衫褴褛、须发皆白的身影,化作一道闪电,从后山禁地狂奔而出。
这老者头发像个鸟窝,道袍上满是灰尘和破洞。
他循着空气里的孜然味,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双眼冒着饿狼般的幽绿光芒。
“砰!”
老者犹如一颗陨石,重重砸在烧烤摊前,地面的汉白玉石板被踩成粉末。
外门长老看清来人的脸,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
“太……太上老祖?您不是在闭关冲击元婴吗!”
这可是昆仑仙宗闭关了上百年、被卡在金丹期巅峰迟迟无法突破的活化石!
平时高高在上,连宗主见了他都要行跪拜大礼。
太上老祖根本没理会跪在地上的外门长老。
他随手一巴掌拍出,带起一阵排山倒海的罡风。
“滚开!别挡着老夫闻味儿!”
那十几个举剑的执法堂弟子,像秋风扫落叶一般被这股罡风掀飞出几十米远。
一个个砸在远处的香炉上,大口吐血,手里的飞剑碎成了一地废铁。
老祖扑到烧烤架前,像是一条饿了三天的野狗。
他双手死死抓着烤架边缘的铁架子,满是皱纹的脸几乎要贴在滋滋冒油的烤肉上。
眼角的泪水混着嘴角的哈喇子,不争气地往下流,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
他盯着烤架上的肉串流口水:“这……这是什么绝世仙药?给我来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