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破保安敢打我!我表哥是這一帶的道上大哥‘黑狼’,我這就叫他帶人來砍死你!”
王虎頂著一腦袋發綠的爛菜葉,手里攥著屏幕碎裂的手機,扯著嗓子在垃圾桶邊無能狂怒。
幾滴黃褐色的泔水順著他的鼻尖滴下來,砸在名貴的球鞋上。
那兩個跪在地上打滾的小弟,听到“黑狼”兩個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楮里瞬間冒出了綠光。
“虎哥!快讓狼哥多帶幾個兄弟,廢了這老東西的四肢!”
林辰端著那只“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浮著的兩根茶葉梗。
“黑狼?听著像個動物園里跑出來的土狗。”
他滋溜吸了一口熱茶,靠在梧桐樹干上,甚至愜意地顛起了腳底板上的藍色塑料拖鞋。
“我趕著吃午飯,讓你表哥動作快點,最好帶夠買拐杖的錢。”
林小雅躲在林辰寬闊的背影後,悄悄拽了拽他保安服的衣角。
小丫頭雖然重塑了神骨,力氣大得驚人,但骨子里還是個沒見過這種陣仗的軟妹子。
“哥,咱們還是走吧,听說那個黑狼手底下有上百號人呢,全帶著刀……”
林辰轉過頭,順手在妹妹光潔的額頭上彈了個腦瓜崩。
“怕什麼,有哥在。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我把這地掃干淨才能走。”
十分鐘後。
“吱——!”
刺耳的剎車聲如同尖銳的指甲劃過玻璃,在校園操場外的柏油路上接連炸響。
五輛掛著本地牌照的黑色金杯面包車,蠻橫地撞開路障,排成一字長蛇陣停在路邊。
車門“嘩啦啦”齊刷刷拉開。
幾十號光著膀子、胸前紋著青龍白虎的壯漢,像蝗蟲一樣涌了出來。
他們手里提著半米長的精鋼鋼管,在水泥地上拖拽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和火星。
周圍看熱鬧的學生們嚇得尖叫四散,連滾帶爬地往教學樓里躲。
人群從中分開,一個穿著黑背心、左眼帶著一道刀疤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這男人正是燕京大學附近一帶令人聞風喪膽的道上大哥,黑狼。
他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鏈子,嘴里叼著一根雪茄,滿臉煞氣。
“草!哪個不長眼的雜碎,連我黑狼的表弟也敢動!”
黑狼吐出雪茄,皮鞋重重踩在草坪上,身後的幾十號小弟同時發出震天的怒吼。
王虎看到表哥猶如神兵天降,眼淚混著泔水糊了滿臉。
他連滾帶爬地沖過去,指著不遠處的林辰,聲音里透著刻骨的怨毒。
“表哥!就是那個看大門的!他把我扔進了垃圾桶!”
王虎咬碎了後槽牙,五官因為興奮和仇恨而扭曲在一起。
“弄死他!我要親手敲碎他的膝蓋蓋!”
黑狼順著表弟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頂有些歪斜的藍色保安大檐帽。
視線往下,是洗得泛白的制服,端著破茶缸的手。
再往下,是一雙沾著點泥巴的九塊九塑料拖鞋。
黑狼嘴角的獰笑,在視線觸及那張帶著幾分散漫、正低頭吹茶葉的冷峻側臉時。
毫無預兆地卡死在了喉嚨里。
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塞進了一把滾燙的烙鐵,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張臉……
這副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懶散做派……
半個月前。
作為暗網最底層、負責燕京外圍情報收集的小嘍� 誒怯行以讜洞ν 毒擔 把齬 懷∩裾健 br />
那一夜,燕京太子爺帶著四大神境供奉,氣焰滔天。
而那個穿著拖鞋的男人,僅僅是跺了一腳。
四大宗師骨斷筋折。
不可一世的太子爺,跪在泥水里哭著唱《征服》。
那段視頻後來在暗網瘋傳,那個男人的模樣,早已經成了全球地下世界所有爬蟲心底最深處的夢魘!
暗影閣至高無上的神明!夜無痕主子誓死效忠的活祖宗!
“表哥!你發什麼愣啊!上啊!”
王虎見黑狼站著不動,急得直跳腳。
他伸出滿是泔水的手,要去拉黑狼的胳膊。
“當啷!”
黑狼手里那根沾過無數人鮮血的精鋼鋼管,從掌心滑落,重重砸在他自己的腳趾上。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渾身的肥肉像是在冰窖里凍了三天三夜,瘋狂打著擺子。
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濕透了黑色的緊身背心。
“噗通!”
在王虎和幾十號小弟錯愕的目光中。
這位平時在街頭砍人連眼皮都不眨的黑道大哥,雙膝猛地一軟。
像一截被抽去骨頭的爛木頭,直挺挺地跪在了距離林辰五米遠的柏油路上。
膝蓋骨磕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脆響。
一股濃烈的尿臊味,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黑狼的西裝褲襠處,洇出了一大片暗黃色的水漬,順著褲管滴答滴答往下流。
他甚至連求饒的勇氣都被抽干了,腦袋死死貼著地面,渾身抖成了一團爛泥。
“表……表哥?你瘋了?你給他跪下干什麼!”
王虎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腦子里轟隆作響。
幾十號小弟也傻眼了,手里的鋼管舉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黑狼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狗。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半個身子,反手掄圓了胳膊。
“啪——!”
一個結結實實的大耳刮子,帶著十足的力道,狠狠抽在王虎那張滿是泔水的臉上。
巨大的沖擊力直接把王虎抽得原地轉了兩圈,兩顆帶著血絲的大門牙飛了出去。
“畜生!你這瞎了狗眼的畜生!”
黑狼雙眼赤紅,眼角甚至瞪出了幾道血絲。
他一把揪住王虎的衣領,將他狠狠摔在地上,騎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你想死別拉上老子!你想害死我全家嗎!”
每一拳都用盡了全力,王虎的慘叫聲響徹操場。
那些小弟見自家老大發了瘋,嚇得紛紛後退,手里的鋼管掉了一地。
打完王虎,黑狼重新跪回原位,腦袋在地上磕得砰砰直響。
額頭磕破了皮,鮮血順著鼻梁往下流,他卻渾然不覺。
“祖宗饒命啊!小人不知道是您老人家在這體驗生活!”
黑狼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嗓子都劈叉了。
“這小畜生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這就把他裝水泥桶里沉了護城河,絕不礙您的眼!”
操場周圍。
那些躲在教學樓窗戶後偷看的全校師生,此時集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倒抽了一大口涼氣。
一個大一新來的看門保安,連句話都沒說,只是在那喝茶。
就把這一帶最凶狠的道上大哥嚇得尿了褲子,還親手把自己的表弟打得半死?
林辰慢吞吞地蓋上茶缸的蓋子,嘆了口氣。
“大中午的,搞得一身尿騷味,真倒胃口。”
他把茶缸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黑狼一眼。
“把這堆垃圾收拾干淨。五分鐘內,要是還有一塊菜葉子留在操場上,你們就用舌頭把它舔干淨。”
“是!老奴遵命!老奴這就舔……不,這就掃!”
黑狼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他一腳踹在旁邊發呆的小弟屁股上,“都特麼愣著干嘛!脫衣服掃地啊!”
幾十個凶神惡煞的混混,瞬間化身最勤勞的環衛工人,脫下黑背心瘋狂擦拭著王虎弄髒的地面。
風波平息後,林辰剛把茶缸里的茶水喝完。
“噠、噠、噠。”
一陣皮鞋敲擊地面的沉重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老者,手里拿著一根金屬教鞭。
他板著一張冷若冰霜的臉,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這老頭是燕大最嚴厲的物理系主任,號稱掛科判官的李教授。
李教授走到林辰面前,手里的教鞭猛地指著林辰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個不學無術的保安,竟敢在神聖的校園里聚眾斗毆,簡直有辱斯文!”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里透著高高在上的學術傲慢。
“保安就該有保安的樣子!你這種社會的毒瘤,我現在就出個題考考你,讓你知道什麼叫知識的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