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野鸡仙人,出门不刷牙吗?”
“还想夺舍我?”
林辰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你刚才说,要谁跪下领死?”
那道被林辰戳了一指头的虚影,足足僵硬了三秒钟。
他可是万年前威震这片星域的昆仑仙祖!
哪怕只剩下一缕残魂苟延残喘,那也是沾染了仙道法则的无上存在。
世俗界那些所谓的宗师、神境,在他眼里连地上的烂泥都不如。
现在,一个穿着花色沙滩裤的黄口小儿,居然用带着油星子的手指头戳他的脑门?
“狂妄的蝼蚁!你找死!”
残魂虚影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啸。
整个白玉祭坛剧烈摇晃,大殿内的青石砖块寸寸崩裂,化作齑粉漫天飞扬。
他那一双空洞的眼眶里,猛地燃起两团幽蓝色的灵魂鬼火。
“既然你敬酒不吃,本仙便生吞了你的神魂,占据这具肉身!”
话音未落,残魂虚影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幽蓝流光。
带着冻彻骨髓的阴风,直挺挺地顺着林辰的眉心钻了进去!
大殿门外,几个探头探脑的修仙宗门老怪看到这一幕,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
那个之前被打断鼻梁的太上长老,双手死死抠住门框,木刺扎进肉里都没察觉。
“夺舍!是上古仙人的夺舍大法!”
老头子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一口带血的黄牙露在外面。
“这小子死定了!仙人神魂何等强大,哪怕是一丝,也足以将凡人的识海碾成白痴!”
“等仙祖占据了他的躯壳,这昆仑秘境里的造化,终究还是我们仙宗的!”
几个老怪互相对视,眼底贪婪的精光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苏清雪站在不远处,修长的手指死死绞着衣带。
她咬着红润的下唇,唇角渗出一丝殷红的血丝,一双美眸紧紧盯着一动不动的林辰。
洛倾城手里的暗影军刺在掌心转了半圈,刀刃割破了指肚。
她死死盯着林辰的背影,只要情况不对,她拼了命也要把那残魂给揪出来。
而此时,林辰的识海深处。
幽蓝色的流光轰然落地,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仙人法相。
残魂傲然立于虚空之中,背负双手,准备迎接这个凡人灵魂的绝望哀嚎。
“区区凡胎,也配拥有……”
残魂那高高在上的宣告才刚刚起了一个头。
他的声音就像是一只被死死卡住脖子的公鸭,瞬间断崖式地卡在了喉咙里。
残魂扬起高昂的头颅,看清了这片“凡人识海”的全貌。
他那双幽蓝色的鬼火眼睛,在零点一秒内,差点直接从眼眶里惊得飞出去。
这哪里是什么狭窄脆弱的凡人识海?
这分明是一片无边无际、星云流转的浩瀚宇宙!
更要命的是,在这片宇宙的四周,盘踞着整整一百尊遮天蔽日的远古虚影。
每一尊虚影散发出来的威压,都比他巅峰时期见过的仙界帝君还要恐怖万倍!
正东方向,一尊手持断剑的老者正盘腿坐在星河之上,用陨石磨着剑锋。
正是大师父傲天剑尊。
他斜着眼瞥了一下刚刚闯进来的残魂,冷哼一声,剑气瞬间割裂了百万里的虚空。
“老九,你这结界怎么搞的?连门都不锁,放了只什么苍蝇进来嗡嗡叫?”
傲天剑尊掏了掏耳朵,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南边虚空中,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里的小老头正抠着脚丫子。
二师父毒手药仙把指甲缝里的灰弹了出去,那灰尘落地,直接化作了一片腐蚀星辰的毒沼。
“这味儿太酸了,还带着股子发霉的仙气。”
老毒物嫌弃地撇了撇嘴,“老四,你最近不是在研究零食吗?这小点心你要不要?”
西边,一头体型庞大到无法用视线丈量的远古巨兽,打了个震碎星云的哈欠。
吞天妖皇睁开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像看垃圾一样扫了残魂一眼。
“塞牙缝都不够,这等劣质的神魂,狗都不吃。赶紧拍死,别脏了乖徒儿的识海。”
昆仑仙祖的残魂僵在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百丈仙人法相,在这些动辄以星辰为座椅的老怪物面前,渺小得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吞没。
那股威压根本不需要刻意释放,仅仅是老怪物们交谈时的余波,就压得他浑身的神魂之力开始疯狂溃散。
“神……神魔天狱的大帝们?!”
残魂认出了那几个曾经在仙界留下过恐怖传说的禁忌存在。
他那张原本威严冷酷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团揉皱的废纸。
魂体上的幽蓝色火焰抖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这位万年前的飞升大能,双膝重重砸在林辰的识海虚空中。
他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把脸埋进虚空里,撅着屁股疯狂磕头。
“诸位大帝饶命!小仙有眼无珠,走错了门!”
“小仙这就滚!这就滚出这位小祖宗的身体!”
外界,大殿之中。
林辰站在白玉祭坛前,突然打了个带着酸腐味儿的饱嗝。
他揉了揉眉心,一脸嫌弃。
“这老东西的神魂是不是过期了,有点反胃。”
话音刚落。
“嗖——!”
一道淡得几乎快要看不见的幽蓝色残烟,连滚带爬地从林辰的眉心里逃了出来。
那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活脱脱像是背后有千万只厉鬼在追命。
残烟落在大殿的青石板上,重新凝聚出昆仑仙祖的模样。
只是原本百丈高的威严法相,此刻缩水成了一个不到半米高、半透明的小老头。
老头子刚一落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林辰的塑料拖鞋前面。
“砰砰砰!”
他双手抓着林辰大裤衩的裤脚,脑袋在坚硬的石板上磕得如捣蒜一般。
“小祖宗!活祖宗饶命啊!”
仙祖残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魂体都快哭得散架了。
“是小仙狗胆包天,瞎了狗眼冲撞了您的仙体!求您把小仙当个屁给放了吧!”
门外。
那个满心期待林辰被夺舍的太上长老,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成了冰块。
他手里的浮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老头子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门槛上,裤裆里不受控制地洇出一大片温热的水渍。
他死死掐着大腿,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
那可是他们昆仑仙宗的老祖宗啊!
万年前飞升上界的传奇神话!
现在居然像个街头碰瓷失败的老瘪三,抱着一个穿大裤衩的青年的腿,哭着喊祖宗求饶?
林辰低下头,把脚从残魂手里抽了出来。
他在地砖上蹭了蹭鞋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夺舍夺到一半自己跑出来,你这办事效率也太拉胯了吧。”
林辰摸了摸肚子,冷眼看着地上的小老头。
“跑进我脑子里逛了一圈,弄得我直犯恶心。这精神损失费,你打算怎么结?”
仙祖残魂一听这话,不仅没觉得屈辱,反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只要这位小祖宗肯要赔偿,那自己这条残命就算是保住了!
“结!小仙倾家荡产也结!”
残魂哆哆嗦嗦地从自己虚幻的袖口里摸索了半天。
他忍痛咬破舌尖,吐出一口本命魂血。
随着魂血燃烧,白玉祭坛的中心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齿轮咬合声。
一块四四方方的暗格缓缓升起。
暗格之中,静静地放置着一口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玄黄母气的古朴铜钟。
钟身上刻满了山川鸟兽、日月星辰的图腾,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造化之力。
仙祖残魂双手捧起那口小铜钟,高高举过头顶,姿态卑微到了泥土里。
“小祖宗,这是这处昆仑秘境的核心阵眼,也是老朽当年留下的至宝,造化钟。”
老头子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谄媚地赔着笑脸。
“此钟内藏乾坤造化,能镇压一国气运。老朽愿以此物买命,只求小祖宗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