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子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招工传单,听着广播里洛倾城冷酷无情的嗓音,两条老腿猛地一哆嗦。
“扣奖金?扣灵石?!”
他顾不上酸痛的腰背,一把扯掉头上的蓝色无尘帽。
“快跑!晚了一步,咱们这半个月的螺丝就白打了!”
云中子一脚踢开脚边的周转箱,扯着破锣嗓子在车间里大吼。
几万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仙天骄和白胡子老怪,此刻像是一群被狗撵的鸭子。
他们手忙脚乱地扔下手里的电烙铁和切割机,争先恐后地冲向大门。
蓝色的防静电厂服在夕阳下连成一片,汗臭味和机油味混杂在一起。
为了抢一个靠前的位置,几个元婴老怪甚至不顾形象地互相下黑手,用肩膀硬挤。
一号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按车间、流水线排成了整齐的方阵。
四周站着几百个暗影阁调来的保安,手里拎着黑漆漆的橡胶棍,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高台之上,两只一人高的超级大音响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
“现在开始做第八套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
动感十足、节奏强烈的背景音乐,在整个工业园区上空轰然炸响。
云中子站在第一排,干瘪的嘴角疯狂抽搐。
“第一节,扩胸运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喇叭里的口令声毫不留情地催促着。
周围的保安队长一甩手里的橡胶棍,砸在旁边的铁栏杆上。
“都没吃饭吗!手抬高!动作要整齐划一!”
“那个穿剑宗制服的老头,你那是做操还是在跳大神?动作给我做到位!”
粗暴的呵斥声在广场四周回荡。
几万名活了成百上千岁的修仙大能,被迫在这震耳欲聋的节拍中,笨拙地挥舞着双臂。
有的老怪腰间盘早就突出了,跟着做体转运动时,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一个曾一剑断江的剑修天才,此刻正僵硬地做着踢腿运动。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砸在蓝色的绝缘鞋面上。
想当年他御剑乘风,何等潇洒,无数世俗凡人跪地膜拜。
如今却被逼着在这里做这等滑稽的动作,连凡人保安都能随意呵斥他。
道心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音乐终于停歇,老怪们刚想喘口气,抹一把额头的热汗。
保安队长拿着大喇叭,再次大吼一声。
“各车间注意!拉横幅!开始每日企业文化大合唱!”
十几个红底黄字的大横幅被强行塞进了老怪们的手里。
上面印着醒目的大字:“苏氏是我家,打工靠大家!感恩林总,感恩苏董!”
看到这横幅上的字,一个留着赤色长须的元婴期老怪,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他是烈火宗的太上长老,平时在宗门里受尽天下人供奉,谁敢对他大声喘气?
来这里打螺丝已经是奇耻大辱,现在还要扯着嗓子唱这种没骨气的感恩歌?
他一把将手里的横幅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士可杀不可辱!”
红须老怪怒发冲冠,干瘪的丹田内强行榨取出一丝微弱的本源真火。
“老夫乃元婴期大修士!就算死,也绝不在你们这世俗工厂里当猴耍!”
他双眼赤红,一簇深紫色的火焰在掌心疯狂跳跃。
周围的修仙者纷纷倒吸凉气,赶紧往后缩,生怕被这老疯子牵连扣了灵石。
保安队长看着那团火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慢吞吞地从腰间解下一根黑色的防暴电棍。
这可不是普通的电棍,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林辰随手画下的混沌封魔阵纹。
队长按了下开关。
“滋啦”一声,蓝色的高压电弧混杂着压制灵力的阵法微光,在棍头疯狂跳跃,散发出刺鼻的臭氧味。
“想造反?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队长一个箭步上前,手里的电棍带着残影,毫不留情地捅在红须老怪的腰眼上。
“砰!”
刺目的电火花瞬间炸开。
红须老怪掌心的真火就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噗嗤一声冒了股白烟。
那股带有混沌法则的高压电流,顺着他的经脉横冲直撞,直接撕裂了他的护体真气。
“呃——啊啊啊!”
元婴大能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两百斤的身躯像条上岸的泥鳅,在水泥地上疯狂弹腾。
白发被电得根根倒立,口中涌出大团大团的白沫,顺着嘴角淌了一地。
抽搐了十几下后,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把他拖去小黑屋,扣除本月所有灵石配额!”
保安队长冷哼一声,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
“还有谁觉得这歌烫嘴的,站出来试试这根新升级的电棍!”
偌大的广场上鸦雀无声。
几万名修仙天骄和宗门老祖,看着地上那滩还在冒泡的白沫,吓得喉结疯狂滚动。
云中子浑身冷汗直冒,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横幅。
他用袖子胡乱拍去上面的灰尘,将横幅高高举过头顶。
“唱!大家都跟着老夫唱!”
云中子扯着嘶哑的嗓门,带头嚎了起来。
“苏氏是我家!打工靠大家!”
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心酸与屈辱,老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修仙者哪里还敢要什么面子。
活命和灵石才是硬道理,被电棍捅腰眼可不是闹着玩的。
几万人齐刷刷地仰起头,生怕声音小了被扣奖金,一个个扯着粗脖子声嘶力竭地吼叫。
“感恩林总!感恩苏董!”
巨大的声浪汇聚在一起,震得广场旁边的几棵梧桐树叶簌簌往下掉。
堂堂修仙界,硬生生被逼出了最狂热的世俗打工魂。
这幅心酸与搞笑交织的画面,堪称千古奇观。
二楼的厂长办公室内。
林辰大马金刀地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搭在红木茶几的边缘。
他手里捏着一把焦糖味的瓜子,磕得咔咔直响。
瓜子皮被他准确无误地吐进旁边的烟灰缸里。
透过巨大的落地单向玻璃,他把楼下广场上的闹剧尽收眼底。
看着那群曾经高高在上、牛气冲天的老怪物,现在像土拨鼠一样卖力地唱着厂歌。
林辰捂着肚子,笑得连嘴里的瓜子仁都差点喷出来。
“这帮老家伙,唱歌跑调跑得也太离谱了,比杀猪还难听。”
他顺手端起一杯冰镇可乐,灌了一大口,舒坦地打了个气嗝。
林辰转过头,看向站在办公桌旁边的洛倾城。
洛倾城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包臀裙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黑丝包裹的笔直长腿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
手里还拿着一根银色的金属激光笔,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女王气场。
苏清雪坐在旁边端着咖啡,看着下面的场景,冷艳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抹解气的笑意。
林辰伸出右手,冲着洛倾城竖起一个大拇指,眼底满是赞叹的戏谑。
“倾城,你这压榨劳动力的手段,比黑心资本家还要黑啊!”
洛倾城听着这句夸奖,红唇微微挑起。
她抬起手,用修长的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足以让楼下老怪们绝望的冷酷光芒。
嘴角勾起一抹女王般的迷人弧度。
“主人,这算什么,我还有个大计划没实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