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嘴里嚼着焦糖味的瓜子,笑得胸腔一阵剧烈颤动。
落地玻璃窗外,几万名平日里鼻孔朝天的修仙者正满脸通红地大合唱。
那场面,简直比神魔天狱里那帮老怪物打群架还要精彩。
他转过头,看着身侧那个推着金丝眼镜、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笑意的洛倾城。
洛倾城今天这身黑色职业装束,将她那股杀手出身的冷冽和顶级资本家的精明完美地揉碎在了一起。
林辰对着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眼底满是叹服的戏谑。
“倾城,你这压榨劳动力的手段,简直比黑心资本家还要黑啊!”
林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啧啧称奇,“三昧真火焊主板,这创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洛倾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足以让楼下那帮老怪背脊发凉的寒芒。
她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在那张昂贵的金丝楠木办公桌前优雅地转了个身。
随后,她那白皙如玉的指尖在一块平板电脑上轻轻一点,将一份全息投影报表投射在林辰面前。
“主人,蛮力只能让他们屈服一时,但资本的枷锁却能让他们卖命一世。”
洛倾城嘴角勾起一抹女王般的弧度,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这只是第一步,让他们适应工厂的节奏。”
“下一步,我刚注册了修仙界第一家‘暗影投资银行’。”
“我已经把那些老怪物抵押给咱们的本命法宝、灵药产地,全部打包成了金融产品。”
林辰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半颗瓜子仁都忘了咽。
“投资银行?你是要把那帮老家伙带进坑里埋了?”
“主人,您看这一条。”
洛倾城修长的激光笔划过屏幕,点在一行加粗的红字上。
“那些老祖宗们被困在工厂里,不仅是因为没钱买灵药,更是因为他们丢了宗门传承。”
“所以我推出了‘法宝赎回分期贷’。”
“首付两成,剩下的分三十年还清,月利息也不多,也就百分之二十。”
洛倾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如果还不上的话,利滚利,滚个三年五年,那法宝这辈子就归苏氏集团了。”
苏清雪在旁边端着热腾腾的摩卡咖啡。
她看着投影上那些密密麻麻、透着血腥味的利息算法,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几滴褐色的咖啡溅落在纯白的高定桌布上,她竟然忘了去擦。
“百分之二十的月利……倾城,你这简直是要了他们的老命啊。”
苏清雪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隐隐冒出一层冷汗。
她自诩商界女皇,但在洛倾城这种跨时代的降维打击面前,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清雪姐,对这些视凡人如蝼蚁的神仙,善良才是最大的原罪。”
洛倾城转过头,镜片反过一道冰冷的光,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除了房贷,我还要给他们推广‘灵石借呗’和‘修为突破天使基金’。”
“想要更高级的功法?借!想要重塑肉身的灵药?借!”
“只要签了字,按了血指印,他们生是咱们厂里的人,死是咱们厂里的鬼。”
洛倾城踩着高跟鞋,步履轻盈地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的广场。
她的眼神炽热得烫人,指尖微微在玻璃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他们可能还会想着跑路,但在绝对的债务面前,他们连呼吸都要看我的脸色。”
林辰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变身为“第一女财阀”的女杀手,心底一阵发毛。
这女人确实疯,疯得让人头皮发麻。
偏偏这股子疯狂里,透着一股让他都忍不住想鼓掌的绝对掌控感。
此时,工厂一号广场的大合唱已经接近尾声。
云中子领着几万名修仙者,喊得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这帮活了几千岁的大能,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解散!回车间准备晚班打卡!”
保安队长的声音在大喇叭里炸响,像催命符一样。
老怪们耷拉着脑袋,像是一群战败的公鸡。
其中一个满头白发、自诩“清虚剑仙”的老怪物,正准备去饮水机旁接点水。
突然,他手腕上的电子手环闪过一道刺眼的红光。
那是苏氏集团强制下发的“个人征信管家”App。
“滴!尊敬的001号员工,检测到您名下的‘昆仑山别墅房贷’已产生三秒钟的逾期。”
“根据合同约定,我们将强制划扣您本月的一半灵石绩效作为罚息。”
“请务必在十分钟内回到岗位,否则您的法宝‘清虚剑’将被没收,进入黑市法拍程序。”
清虚老祖看着屏幕上的红色字迹,手里的纸杯“刺溜”一下被捏成了一张薄纸。
水洒在蓝色的防静电厂服上,湿了一大片,他却完全没感觉到凉。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资本大手死死攥住。
“逾期……三秒钟也要罚款?”
他喉咙里发出微弱的赫赫声,身子抖得像是在冰窟窿里关了三天。
他可是活了八百年的元婴期高手啊!
在这一刻,他竟然觉得那只发光的电子手环,比最恐怖的捆神索还要让人绝望。
“不能逾期……我的清虚剑不能被拍掉……”
老祖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热汗,眼底全是惊恐。
他甚至顾不上揉一下酸痛的腰杆,撒开两条老腿,疯狂朝着三号车间狂奔。
这一路跑得飞快,连刚才练操时剩下的那点灵力都全用在了跑路上。
这种恐怖的压抑感,在整个工业园区里蔓延。
洛倾城不仅利用林辰的武力做背书,更把现代金融的黑暗面玩到了极致。
她成功地将这群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活生生地拉进了最底层的社会焦虑中。
在他们眼里,洛倾城不再是一个凡人女子。
而是一尊主宰他们命魂与财产的最高魔神。
只要听到那个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那些正在焊接、切割、组装的老怪物们,动作就会整齐划一地快上一倍。
“倾城,你这计划实施下去,以后我都不敢随便回这厂子了。”
林辰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笑出声。
“我怕他们看我的眼神,不仅是敬畏,还得带着想生吞了我的怨气。”
洛倾城抿了一口已经放凉的咖啡。
她把耳边的乱发别了三次都没别住,反而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主人放心,他们没那个胆子。”
“债还没还清呢,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您和苏董长命万岁。”
窗外,夜色渐深。
厂房的白炽灯将整个工业园区照得惨白一片。
那是无尽的加班地狱,也是修仙者们再也逃不掉的资本囚牢。
在三号车间与四号车间连接处的隐蔽厕所里。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三个身穿蓝色防静电服、满脸灰败的老祖宗,躲在最里侧的隔间里,死死锁住了门。
他们没有商量什么惊天动地的突围计划。
也没有在密谋如何暗杀林辰。
昏暗的灯光下,这三个活了几千岁的长辈,竟然挤在一起,抱头痛哭。
“呜呜呜……老李,你那边还差多少?”
一个满面褶子的老怪物,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铁砂上摩擦。
“别提了……为了赎回那尊紫金炉,我昨天借了灵石借呗的短期过桥款。”
被叫老李的老头,红着眼眶,咬牙切齿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沾着机油的排班表。
他看着上面被洛倾城亲自划下的红叉,指尖颤抖得停不下来。
他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透着死水般的绝望:
“兄弟们,别哭了!马上就要到打卡时间了,再不回去加班,这个月的房贷就要断供,咱们连这厂服都没得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