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耻大辱!传寡人法旨,下发九天海捕文书,诛杀此獠!”
仙帝那夹杂着真龙之威的怒吼,震得凌霄宝殿外的九十九根白玉盘龙柱嗡嗡作响。
音波化作实质的金色风暴,席卷了整个三十六重天。
守在殿外的金甲神将胸口一闷,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涌上喉头的鲜血硬生生咽了回去,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埋进云雾里。
“当——!”
“当——!”
“当——!”
悬挂在天庭最高处的诛魔神钟,无人敲击,却自行发出震耳欲聋的长鸣。
钟声悠扬而沉重,化作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的大千仙域激荡而去。
伴随着钟声,数以亿计的金色流光从天庭深处喷薄而出。
犹如一场逆着重力飞行的金色暴雪,瞬间洒满了整个仙界。
飞仙城,南城门外。
那条大红色的祥云裤衩还在城墙上迎风飘荡,引得路过的仙人频频侧目。
忽然,天空中下起了“金雪”。
一张由纯粹仙力凝结而成的金色榜文,打着旋儿从半空飘落,“啪”的一声贴在了城门最显眼的位置。
一个背着破铁剑的散修凑上前,眯着眼睛念出了榜文上的字。
“九天海捕文书……缉拿下界逆贼林辰……”
当散修的视线扫过下方那行用仙帝真血加粗的悬赏条件时,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眼珠子里瞬间爬满了猩红的血丝。
“十万条……极品仙脉?!”
散修嗓子破了音,手里的破铁剑“当啷”一声砸在脚背上,他却连躲都没躲。
周围聚集过来的仙人越来越多,看清悬赏内容的瞬间,整个人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止十万条极品仙脉!还有加封异姓王,世袭罔替,赏天庭一品洞府十座!”
一个大腹便便的仙商倒抽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玉算盘掉在地上,珠子散落一地。
他咽着干涩的唾沫,眼底冒出饿狼般的绿光。
“这哪是抓通缉犯,这是送一条直通天庭权力巅峰的通天大道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这悬赏丰厚到了足以让任何一个修仙者陷入彻底的疯狂。
飞仙城里,原本还在茶楼里品茗论道的仙子们,连茶杯都顾不上放下,直接祭出法宝冲天而起。
街角摆摊算命的老半仙,一把掀翻了摊子,从裤裆里掏出一把生锈的杀猪刀,两眼放光地加入了搜寻的队伍。
不止是飞仙城。
整个仙界的杀机,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北荒冰原深处,一座封闭了三千年的死关洞府。
厚重的万载玄冰石门被一拳轰碎,碎冰碴子混合着石粉向外飞溅。
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眼窝深陷的老怪物,踩着一地的冰渣走了出来。
他手里攥着一张随风飘进来的金色榜文,干瘪的嘴唇裂开一道残忍的弧度。
“十万条极品仙脉……老夫突破仙尊的机缘,终于来了!”
西方极乐净土,一群手里捏着佛珠的和尚停止了诵经。
带头的老方丈一把扯下身上的袈裟,露出满身精壮的腱子肉。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十万仙脉的因果,老衲替佛祖担了!”
整个仙界,无论是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游历四方的散仙,还是那些刀口舔血的赏金猎人。
全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红着眼、喘着粗气,满世界搜寻那个叫林辰的男人。
而此时此刻,身处风暴漩涡中心的林辰,正站在飞仙城的一处僻静胡同里。
漫天的金色海捕文书像秋天的落叶一样,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万金油看着掉在脚边的一张榜文,脸上的肥肉抖得像筛糠。
他两百多斤的身子晃了两下,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
“林、林爷……这天上下的不是雪,是催命符啊!”
万金油伸手去擦额头的冷汗,手抖得连西装口袋里的丝帕都掏不出来。
“十万条极品仙脉……咱们这回是真把天给捅出一个大窟窿了!”
丧彪光着膀子,胸口的下山虎纹身此刻看着都像是一只病猫。
他握着开山大砍刀的手心里全是汗水,刀柄滑得差点脱手。
“林爷,这仙界的人是不是都穷疯了?刚才还有个骑着扫帚的老头,两眼通红地盯着我看,那眼神恨不得把我活吞了!”
林辰没有理会这两个吓破胆的小弟。
他慢吞吞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张飘落的金色海捕文书。
榜文的正中央,用仙力勾勒出了一副林辰的画像。
林辰抖了抖手里的榜文,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盯着画像看了足足五秒钟,眼底的嫌弃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天庭的画师是闭着眼睛画的吗?”
林辰用手指弹了弹画像上那个穿着大裤衩的小人,撇了撇嘴。
“老子这么英明神武的下颌线,硬生生被他画成了大饼脸。”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苏清雪,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满。
“最关键的是,他画个大裤衩就算了,把我那引以为傲的八块腹肌全给省略了?这画的跟个怀胎三月的啤酒肚似的,这让我在仙界女粉丝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苏清雪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冰霜长剑的剑柄。
她看着满天飞舞的通缉令,再听听林辰这清奇的关注点,脑门上垂下三条黑线。
她冷哼一声,清冷的瑞凤眼白了他一下。
“画得挺传神,把你那股子流氓劲儿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清雪没好气地抱起双臂,“这都什么时候了,整个仙界的人都在满世界抓你换悬赏,你还有心思想你的腹肌?”
洛倾城踩着高跟鞋凑了过来。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捡起地上一张榜文,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大资本家的精明算计。
“十万条极品仙脉,再加上十座一品洞府……”
洛倾城修长的手指在屏幕碎裂的平板电脑上敲了两下,抬起头。
“主人,按照咱们苏氏典当行现在的汇率换算,这笔钱足够把三个飞仙城连地皮带空气全买下来了。”
她舔了舔娇艳的红唇,半开玩笑地提议。
“这悬赏额度,连倾城都心动了。要不主人委屈一下,让倾城把您绑去天庭领赏?等钱到手了,咱们再把天庭买下来。”
白夭夭化作白猫形态,蹲在林辰的肩膀上。
她伸出粉嫩的小爪子,一巴掌拍飞了一张飘过来的榜文。
“喵呜!坏女人!不许卖主人!谁敢抓主人,夭夭就咬断他的脖子!”
林辰被这几个女人吵得耳朵嗡嗡作响。
他随手把那张画得毫无美感的海捕文书揉成一团,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纸团在水沟里打了个转,沾满了黑色的淤泥。
“行了,别在这做发财梦了。”
林辰掏了掏耳朵,塑料拖鞋在青石板上踩出清脆的“吧嗒”声。
“这仙帝老头也是够抠门的,悬赏个通缉犯还得发传单,连个全网推送都搞不起。”
万金油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林辰的小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林爷啊!现在不是吐槽传单的时候啊!”
老胖子嗓子都劈叉了,指着胡同外逐渐汇聚过来的人影。
“您听听外面的动静!那些神仙现在看咱们,就像看一座行走的金山!”
丧彪也赶紧附和,两腿打着颤凑上前。
“是啊林爷,好汉不吃眼前亏。”
丧彪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压低声音提议。
“咱们现在是被整个仙界追杀啊,要不咱们先找个深山老林躲一躲?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林辰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万金油,又看了看满脸怂样的丧彪。
嘴角勾起一抹透着森寒杀意的戏谑弧度。
他把手揣进沙滩裤的口袋里,迎着胡同口照进来的阳光,轻嗤了一声。
林辰把通缉令一扔,冷笑一声:“逃跑?我的字典里没有逃跑两个字。走,跟我去个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