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借我點錢補倉！老夫今天大意了，被這綠色的K線套牢了！”
淒厲的干嚎聲，在四合院上空久久回蕩。
驚得屋檐下鳥籠里的畫眉鳥撲騰著翅膀，掉落兩根羽毛。
林辰手里還端著剛出鍋的紅燒肉，白瓷盤邊緣沾著點點晶瑩的糖醋汁。
他低下頭，視線越過盤子，落在五師父那張老淚縱橫的臉上。
這位在神魔天獄里一手捏碎星辰、曾把諸天萬界的財富玩弄于股掌之間的財道神尊。
此刻正死死抱著林辰的胳膊。
他那身原本華貴的紫金長袍，硬生生被揉成了咸菜干。
花白的頭發像是個雞窩，眼眶里布滿蜘蛛網般的紅血絲，眼袋腫得能垂到顴骨上。
林辰把紅燒肉穩穩地擱在旁邊的石桌上。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老頭子手里那部燙得快要爆炸的智能手機。
屏幕的亮光刺得人眼楮生疼。
上面赫然是一張跌得像懸崖跳水一樣的綠色股票K線圖。
“我說老頭。”
林辰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眼底的散漫被一股荒謬感取代。
“我前天剛讓老金給你卡里打了大額零花錢，整整一百個億的世俗幣。”
他指著屏幕上那一長串刺眼的綠色負數，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別告訴我，你一天時間，把這一百億全扔進這綠窟窿里了？”
財道神尊听到“一百億”這三個字，渾身像觸了電一樣猛地一哆嗦。
他松開林辰的胳膊，一屁股跌坐在青石板上。
雙手捂著滿是皺紋的老臉，順著指縫往外淌著辛酸的淚水。
“老夫不甘心啊！這凡俗界的破盤子，它不講武德！”
老頭子捶胸頓足，把石板砸得砰砰作響，火星子直往外冒。
“老夫昨天夜觀天象，用了‘紫微斗數’結合‘九天吸金大陣’推演這只名叫‘綠林生態’的票！”
“卦象顯示它今日必有紫氣東來，一飛沖天之勢！”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那塊手機屏幕，恨不得把它生吞了。
“老夫尋思著這大好機緣不能錯過，就把那一百億全砸進去了。”
“為了擴大戰果，老夫還順手點了個什麼‘百倍杠桿’的按鈕！”
林辰听到“百倍杠桿”四個字，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傻子一樣看著地上的財道神尊。
“然後呢？”
“然後？”老頭子嗓音劈了叉，帶著濃濃的哭腔。
“剛開盤，它確實漲了！漲得像只竄天猴！”
“結果還沒等老夫笑出聲，半路殺出個叫‘莊家’的狗賊！”
財道神尊氣得渾身發抖，頭頂隱隱冒出白色的蒸汽。
“那狗賊反手砸出幾千萬手的拋單！那條線就像斷了翅膀的死鳥，直勾勾地往地下鑽！”
“老夫還想結印施法把線拉起來，結果屏幕上彈出來一個框，說老夫‘爆倉’了！”
“一百個億啊！老夫連個響都沒听見，全沒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靜。
廚房門口，甦清雪端著一盤剛洗好的車厘子，高跟鞋定在原地。
她那張冷艷的臉龐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一百個億，在甦氏集團的賬面上雖然不算什麼傷筋動骨的大錢。
但能在一天之內，被A股的鐮刀割得干干淨淨。
甚至還把一位遠古財神爺給逼得當院大哭。
這現代金融的殺傷力，確實比什麼天劫雷罰還要魔幻。
洛傾城倚在月亮門邊，手里的激光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閃過一抹商人專屬的冷光。
“五師父，您老人家玩的是場外配資加百倍杠桿吧？”
洛傾城踩著高跟鞋走過來，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
“那種地下殺豬盤，專盯您這種資金量大又不懂規則的新手。”
“別說您用紫微斗數，您就是把財神爺本尊請下來，這幫割韭菜的鐮刀也能把他的底褲給扒干淨。”
財道神尊听到這話，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
他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原本萎靡的氣息轟然爆發。
一股足以讓全球經濟倒退十年的恐怖威壓，順著他的身體沖天而起。
院子里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如水銀。
“豈有此理！敢騙老夫的錢！”
老頭子怒發沖冠，干枯的手爪在虛空中狠狠一握。
“那家上市公司的老板在哪？老夫現在就去把他的神魂抽出來，塞進油鍋里炸上一萬年！”
“還有那個什麼‘莊家’，老夫要捏碎他全身的骨頭，拿他的天靈蓋當煙灰缸！”
眼看這老瘋子就要撕裂空間，沖去證交所大開殺戒。
林辰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財道神尊的後腦勺上。
“砰”的一聲悶響，硬生生把老頭子那股要滅世的真氣給拍散了。
“收起你那套打打殺殺的把戲。”
林辰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是法治社會，你把人家捏死了，明天證監會就得找上門來。”
他從褲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機，熟練地撥通了金大元的專屬號碼。
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那頭，金大元正坐在東海市的跨國銀行頂層。
手里端著一杯極品大紅袍，正听著手下匯報歐洲市場的收購進度。
“喂，老金。”林辰語氣平淡。
“祖宗！老奴在！您有何吩咐？”
金大元听到林辰的聲音，嚇得直接從真皮老板椅上彈了起來。
滾燙的茶水灑在定制西褲上，他連擦都不敢擦，弓著腰對著手機連連點頭。
“往五師父的卡里再打一百個億。”
林辰掏了掏耳朵，“他今天手氣不好，被人當韭菜割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絕對死寂。
“吧嗒。”
金大元手里的紫砂茶杯掉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那兩百多斤的肥胖身軀，像是一截被雷劈中的枯木，直挺挺地跪在了地毯上。
辦公桌前的十幾個金融精英高管，嚇得紛紛後退，連大氣都不敢出。
“五……五師祖？被當韭菜割了？”
金大元的聲音劈了叉，帶著一股靈魂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驚悚感。
他可是財道一脈的記名弟子！
那位創造了宇宙財富法則的老祖宗，竟然在世俗界的股市里爆倉了？！
“這幫瞎了眼的操盤手！連財神的錢都敢騙！”
金大元抹了一把腦門上瀑布般的冷汗，眼底冒出吃人的凶光。
“祖宗您放心！老奴這就調集一萬億資金！今天下午收盤前，老奴要把那家破公司買下來，讓他們的董事長去大馬路上掃廁所！”
“行了，別在這表忠心了，趕緊打錢。”
林辰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他轉過頭，看著眼巴巴盯著手機屏幕的財道神尊。
老頭子听見錢要補上了，那張皺成一團的老臉瞬間陰轉晴，樂得像朵綻放的雛菊。
“嘿嘿，乖徒兒，還是你孝順。”
財道神尊搓著手，目光又黏在了手機屏幕上，手指躍躍欲試。
“等資金一到賬，老夫這回只加十倍杠桿，非把剛才虧的本金連本帶利撈回來不可！”
林辰眼底寒光一閃。
他毫不留情地伸出手，一把奪過老頭子手里的智能手機。
在財道神尊錯愕的目光中，林辰大拇指在屏幕上飛速劃動。
直接找到了那個綠油油的炒股軟件圖標。
“長按，卸載。”
“叮”的一聲脆響，軟件化作一團小火花，在屏幕上徹底消失。
林辰把手機扔回老頭子懷里，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賭徒。
“從今天起，這院子里誰再敢踫股票，我就把他的手機砸了，關進小黑屋面壁一個月。”
林辰語氣里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老五，你這幾天要是閑得慌，就去後院幫李大媽擇菜。敢再下個炒股軟件，我讓你連辣條都吃不上。”
財道神尊抱著被卸載了靈魂的手機，如遭雷擊。
他張了張嘴，想抗議，但在林辰那冷厲的目光注視下，硬是把話憋回了肚子里。
只能委屈巴巴地抱著手機，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蹲到牆角畫圈圈去了。
甦清雪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把洗好的車厘子放在石桌上，剛準備招呼大家過來吃水果壓壓驚。
林辰也伸了個懶腰，肚子發出一陣準時的轟鳴。
“折騰了一上午，總算能清清靜靜吃頓飯了。”
就在林辰準備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夾一塊紅燒肉的時候。
四合院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
“砰！”
兩扇朱紅色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撞開，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林小雅穿著一身青春洋溢的白色百褶裙，背著個雙肩包。
她氣喘吁吁地跑進院子，小臉跑得通紅，額頭上的劉海被汗水打濕，貼在白皙的皮膚上。
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一路狂奔回來的。
“哥！不好了！”
小丫頭連氣都沒喘勻，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驚恐和焦急。
她雙手死死抓著林辰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林辰的肉里了。
林辰臉上的散漫瞬間收斂。
他反手握住妹妹的手腕，一絲溫和的混沌真氣渡了過去，平復她紊亂的氣息。
“慢慢說，天塌下來有哥頂著。誰欺負你了？”
林小雅瘋狂搖頭，大眼楮里滿是絕望的水光。
她深吸了一口氣，伸出顫抖的小手指著門外。
“不是我！是四師父！”
“四師父（吞天妖皇）說他在手機上看到了老虎，嫌棄人家血脈太弱，非要親自去一趟野生動物園教老虎做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