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不是江流,你们看他身上的衣服,小流怎么可能穿得起那么华丽的服饰?”
话音刚落,整个水元村的目光都转向此刻坐在巨石上的赵老头子。
“他不是江流。”
赵老头子的话如巨石滚落水池,使得人群炸起无比嘈杂与惶恐的声音。
“什么,他真的不是江流。”
“难道是水伯大人发怒。”
“江流是从水里捡来的,姓赵的,你究竟捡了个什么怪物,
“这身后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们出不去,难道水伯真的要亡我水元村。”
许多人跪倒在地,对着林星辉所在的方向拼命磕头:
“水伯大人,我们世世代代供奉您,还请饶我们全家一命。”
“水伯大人,我们错了,还请您饶我们一命。”
在石头上的赵老头子将自己一双毫无知觉的腿折叠成跪拜的模样,对着林星辉说道:
“还请您能放过水元村的村民,老头子求求你了。”
林星辉在距离他们几丈的地方停下脚步,此刻的他泪流满面,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
“江流,张婶求求你,小浪还小,你能不能放过他。
他一直都很乖的,每次家里有点好东西都说要让江流哥哥尝尝。”
张婶泪流满面,她频繁的磕头以至于将额头都磕破了,一道道血流顺着鼻梁流下,看起来狰狞无比。
林星辉将目光看向被他父亲保护在身后的小浪,脑海中顿时浮现许多他缠着自己要陪他玩耍,给自己家送东西的场景。
“还有我家的江寒,他才刚出生不久,请您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江生叔求您了。”
林星辉垂下头,嘴里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眼泪顺着脸颊不断的滴落。
他闭上眼睛挥动手中匕首,随之一道白色弧线穿透空间,片片鲜血喷溅,道道熟悉的身影倒下。
片刻后,当耳边的哭泣声消失,林星辉才睁开双眼。
视线内一具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在地上汇聚成一道道蜿蜒曲折的血流。
他在那站了很久,直到天光出现,他的身影缓缓向后倒下,沉入江水中。
身后可与天齐的水幕倾泻而下,将地面上所有的尸体都卷入江水之中,地上的血迹,水元村的一切皆被这场洪水消除得一干二净。
画面一转,林星辉的身影出现在沧源江水底下。
一个圆形的保护罩在他周身幻化而出,将周遭的江水以及恐怖的水压都隔绝在外。
前方,一个个坟墓林立,里面葬着的皆是水元村的村民,每一个坟堆,墓碑皆是林星辉亲手所为。
其实他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是林星辉并没有急着离去。
他跟沧源江之灵,也就是两岸渔民口中的水伯讲了很多,还在水伯的央求下,为他取了个名字,唤作‘守义’。
“守义,以后不可再兴风作浪了,也不要再举办水伯祭祀了,劳民伤财。”
“这些都是乾元国的国主让我做的,不是我要做的。”
守义摆了摆手,眼睛不敢直视林星辉,心中还留存着对林星辉的恐惧:
“他们会炼水元丹,这些丹药能够提升我的能量,所以我才会听他们的话做那些事,渔民献上来的婴儿也不是给我的。”
守义抽空瞄了一眼林星辉,见他眼神直盯着自己,还以为他不相信自己,急切的说道:
“真的,我水府都好多人了,每次还得找人索要养他们的吃食,很是麻烦。
他们每年给我十二颗水元丹,我则是按照他们每年定下来的几个地方去搞破坏。
有些地方只是去施展能量威压,把那里的鱼都赶走,让他们一年都捞不到鱼。
有些地方就是去淹他们的房屋,其他的,真的没有了。”
“你打得过乾元国吗?”林星辉问道。
“先前袭杀我的几个人中,就有一个是乾元国的太上皇,他们一起上都打不过我。”
守义一脸骄傲的说道。
“如此,那就别再跟乾元国合作了,也别让那些有水伯庙的船游江。
还有,对普通的百姓网开一面,你若能做到,等以后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送你一场造化。”
“好,只要你不杀我,你说什么我都做。”
林星辉点了点头,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星辉就在这些坟墓旁边,教守义辨别正与邪,善与恶。
待还差一炷香就到最后期限的时候,林星辉跟守义道别后便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回归。’
下一刻,林星辉的身影便消失在此方世界。
而在他离开之后,天际处,两道身影从天际处出现。
再一转眼,他们两人便已经踏在沧源江水面上。
这一刻,整条沧源江都在颤抖,不是水流泛起涟漪那场颤抖,而是如下雨一般,一颗颗水珠往上蹦跶,恍若要给天空下一场大雨。
在陌途老人与恒站着的地方,沧源江彻底断开。
两边江流从中间迅速退去,如一扇缓缓打开的大门,露出江底深处的泥沙,以及被防护罩笼罩的数百座坟墓。
守义趴在软糯的地面上,更是将头埋进泥沙之中。
又是什么东西来了,怎么感觉比那位江流还要恐怖一万倍,自己怕是看上一眼就要神魂俱灭啊。
“你不把自己的圣性之路告诉宿主,看来,你对他期望很高。”
恒的眼神落在虚空,淡淡的说道。
“寻求他人的答案,本就在无形中为自己的选择设下层层高墙,弟子期望他的路比之我的更加璀璨精彩。”
陌途老人话音刚落,恒的手掌中出现了一颗与守义同根同源的水珠。
就在他准备将这水珠落入那片坟堆的时候,陌途老人开口了:
“恒师,已有之事,后必有之,已行之事,后必再行,宿主可还没有到万法不侵的地步。”
闻言恒深深的看了一眼陌途老人,掌中的水珠被他捏碎,化为虚无。
接着他掌心对着那片坟墓,一股直指大道本源最为玄妙的能量从他掌心中飞出。
一片片空间被分解,连之这片天地也被分解,那些以往发生在水元村,沧源江,乾元国中有关林星辉与江流的影像如走马观花般倒流。
最终整片天地关于林星辉与江流的记忆化为五彩斑斓的色彩析出。
在这之后,眼前整片天地在恒手中那股无比玄妙的能量牵引下,化为一片混沌的存在。
不再有沧源江,不再有水流沙石,只剩一片片五颜六色,形似星云的存在,回归太始天地,无维虚间。
属于林星辉与江流同这些人的因果,以及他们两人存在这个世界的记忆皆被恒掌握在手。
期间,恒瞥了一眼都快将身体扎入泥沙里的守义,尾指一动,将两人的记忆跟因果给他保留着。
结束后,陌途老人走到守义的面前,踢了下他的屁股:
“自己的路都还没有出现,却啥都想要,人的法也学,兽的力也炼,魔的功也不放过,须知贪多嚼不烂,”
陌途老人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在飘入守义的肉体与魂识中化为连绵山脉。
将他肉体与魂识中混杂的秘法,运转错误的灵气行径纷纷镇压。
守义的声音从泥沙中传来,闷闷的,很是委屈:
“这里只有我不同,都没有人教我,您能不能教教我。”
“可以。”陌途老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你的心太贪了,我赐你‘抉择’两个字。
为利者,先抉后择,先抉出哪一方对你最有利,再来确认自己的归属;
为义者,先择后抉,先确定自己心中所认同的,就比方先前那一位跟你所说的那些良善,再去确定自己的归属。
记住,为利者承其算,为义者承其痛,无所归者,为存在。”
话音落下后,陌途老人看向恒,后者右手一挥,一部为初渊之水量身定做的功法落入他的识海之中。
瞬间,那个深埋在泥沙里的脑袋猛地拔出来,却依旧不敢向那陌途老人与恒看去。
他跪倒在地,对着两人的方向猛磕头:
“谢谢两位的恩赐,谢谢两位的教诲,还请两位告知您们的名讳,好让我为你们立下长生牌,日夜供奉。”
“不用了,你若要感谢,便将这些都算在那位江流身上吧。”陌途老人淡淡的说道。
“是是。”守义狂磕头:“从今往后,我尊他为主,为其立下长生牌,日夜供奉。”
“当这片世界容你不下之时,便去太古找他。”
闻言守义郑重点头:“我一定照做。”
话音刚落,守义便发觉自己头顶下那两道犹如烈日亲临,散发煌煌天威的恐怖能量消失不见了。
于是抬头一看,果然不见那两位的身影,守义心中默念江流的名字,至于那两位不知名讳的强者,他便以神灵相称,然后恭恭敬敬的对着虚空磕了三个响头。
同时心中已经在默默计划着,要把那灵源海那株大树砍出一半,为江流主人立下长生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