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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立在原地,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她终究是来迟了——纵使全力赶来,这场变故结束得也太快。
说来话长,实则不过电光石火的一瞬。
连天庭之中,邓秀与龙吉公主的婚宴都尚未散席,战局便已尘埃落定。
“不是教你静心闭关么,怎的又出来了?”
陈喜乐开口,声音平稳。
“我感应到太清异动,鸿钧竟对你出手,如何还能坐得住?”
女娲轻声答道。
众人闻言,神色稍缓。
原来她并非有意耽搁。
“我既说过能应付,便自然有把握。”
陈喜乐语气淡然。
他早已借洪荒前字秘推演过此战结局,纵使鸿钧介入,他也必能全身而退。
所差无非是所得多寡罢了。
此番虽未取得盘古幡与太极图,收获却已不菲。
人道意志初醒,地道再度复苏,连同他自身修为的精进,皆需时日沉淀。
眼下洪荒格局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暂时退让一步亦是必然。
待人道彻底觉醒、地道完全稳固、他自身境界再上一层之时,天道便再难与之抗衡。
更何况,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此番道消身殒,即便被天道重塑归来,根基也已受损。
他们重证大道的速度,注定追不上女娲与通天教主。
如今鸿钧所能着力的,恐怕唯有助玉帝尽早成圣一途。
陈喜乐再度运转洪荒前字秘,推演玉帝证道之机。
片刻后,他眸光微凝——鸿钧果然将突破口放在了天庭之主身上。
无论天道将行何种手段,眼下最紧要的,是先取得崆峒印,解开火云宫的封禁。
“你既来了,便随我等同往火云宫,破了那封印罢。”
陈喜乐说道。
女娲颔首应下。
**火云宫之事,后土并未亲至,只嘱托镇元子携她所选定的几位地道圣人前往。
“后土道友,玉帝那边,便有劳你了。”
陈喜乐略一沉吟,还是暗中传去一道神念。
后土会意,微微点头,身形便如烟散去。
陈喜乐率领一众强者,径往火云宫而行。
不多时,通天教主、女娲、十二祖巫、两尊妖皇、上古三族族长及其族中精锐尽数抵达宫外。
人族一方则以帝辛为首,诸多高手肃立其后。
封印一旦破除,人族盛世,便将真正降临。
火云宫外的天穹之下,诸方身影如星罗散布。
无论是为破封而来,或是仅为见证,此刻聚集在此的修士皆心照不宣——今日所迎的,是人族挣脱枷锁的黎明。
宫阙深处,一道道沉寂已久的气息隐隐波动。
自陈喜乐上次踏入此地许下承诺,这些被困守无数岁月的人族先贤便日夜期盼。
他们未曾料到,脱困之日竟来得如此迅疾,更未料到宫门之外,竟汇聚了这般景象。
巫妖二族、上古遗脉、血海修罗……甚至连圣人之尊的女娲与通天皆立于云头。
三皇五帝神念扫过,心中波澜暗涌。
这几乎已是洪荒天地间所有巅峰存在的齐聚。
忽然间,一道金光自陈喜乐掌中升起。
崆峒印凌空旋转,九条气运金龙自印纽腾跃而出,龙吟声中交织成浩瀚法则洪流,直撞向笼罩火云宫的混沌封印。
只听得天地间一声琉璃破碎般的清鸣,那禁锢了万古的屏障应声消散。
道道人影自宫中飞掠而出,如群星重返苍穹。
众人族先贤凌空而立,齐齐向陈喜乐躬身长拜:“谢过圣人破封之恩。”
陈喜乐微微颔首,目光落向三皇五帝:“请诸位将体内鸿蒙紫气尽数引出。”
无需多言,八位人族至尊已然明悟。
自巫妖劫起,那道辗转流离的残缺紫气被分作八段融入他们本源,却始终如跗骨之蛆般汲取着人族气运,更受天道暗制,令他们永困准圣之境。
此刻八人同时运转本源,道道紫气如挣扎的蛟龙般被强行抽离身躯,每剥离一分皆引动天**颤。
陈喜乐衣袖轻拂,八段残破紫气尽数没入掌心。
下一刻,他翻掌间竟有八道完整的鸿蒙紫气浮现,紫气氤氲如初生霞光,映得周天星辰黯然失色。
在场诸强无不心神震动——这般手笔,洪荒亘古未见。
“自今日起,人族气运当归人族。”
陈喜乐声如天宪,手中崆峒印绽放无量光华,“太清老子之人教教主尊位,就此革除。”
他转向女娲,印玺凌空飞渡:“今以人族至宝为凭,奉女娲圣人为新人教教主。”
云海之间,万道瑞气垂落。
女娲伸手接过崆峒印的刹那,人族气运长河自虚空中轰然显化,奔流之声贯穿过去未来。
陈喜乐的话语如惊雷般滚过,众人神色皆是一凛。
短暂的沉寂后,四周响起一片附和的低语。
若要更易人教之主,女娲确是不二之选。
“既承此位,我女娲必不负所托。”
她的声音清越而坚定,“首阳山为人族圣土,人教根基,自当永驻于此。”
此言之意,便是要将太清老子彻底逐出这片圣地。
众大能者闻之,皆随女娲而动,化作道道流光,浩浩荡荡奔赴首阳山。
立于山巅云霭之上,女娲俯瞰苍茫大地,朗声宣告:“凡对人族有功德者,皆可入我人教之门庭。”
她略一停顿,掌心浮现一尊古朴小鼎,玄光流转,“今,吾以混沌灵宝造化鼎,镇守人教气运!”
话音未落,四方皆惊。
只见首阳山上空,浩瀚气运如百川归海,奔涌汇聚,其磅礴之势竟在瞬息之间盖过了昔日截教的鼎盛气象。
这一幕,连那高居紫霄宫的鸿钧与幽冥深处的后土,都为之动容——那造化鼎本是先天至宝,何时竟蜕变成了混沌之器?有此重宝**,人教气运之稳固,恐将超乎一切想象。
女娲心知,此乃陈喜乐予她的机缘。
执掌人教,便是汇聚洪荒万灵气运之始,亦是她迈向人道之祖尊位的第一步。
***
天庭,凌霄殿内。
随着陈喜乐与天道之争端再起,先前赴宴的宾客早已意兴阑珊,纷纷离去。
天道与陈喜乐之间剑拔弩张,又有两位圣人接连陨落。
尤其当陈喜乐剑斩太清、元始,更从火云宫中救出诸多被困的人族先贤后,天道道祖鸿钧的震怒可想而知。
然而,太清与元始既已身殒,天道圣人仅余接引、准提,若遣他们前去阻拦,无异于驱羊入虎口,徒劳无功。
鸿钧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喜乐行事,所能做的,唯有加速推动天道意志的第三次觉醒,务必要赶在那人道意志彻底苏醒之前。
宾客散尽后,唯平心娘娘暂留殿中。
“娘娘单独唤我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玉帝开口问道,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平心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他,缓缓道:“喜乐圣人有所预见,道祖下一个要算计的,便是陛下。”
玉帝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亲家可曾提及,**此局?”
“分出部分本源,投入人族轮回,或可为一着暗棋,暂避锋芒。”
平心答道。
玉帝未有丝毫犹豫,当即并指如剑,从自身元神中引出一缕璀璨的本源光华,托于掌中,递与平心。
平心接过那团温润而蕴含伟力的光晕,微微颔首,身形便如雾气般消散,携之而去。
玉帝前脚刚走,后脚便听见了鸿钧道祖的召唤。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动身前往紫霄宫。
踏入宫门,玉帝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敬畏:“道祖。”
鸿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昊天,当年我点化你时,你还只是一块蒙昧的混沌顽石。
如今,你已坐镇天庭,统御三界。”
玉帝垂首应道:“昊天永不敢忘道祖的点化之恩。”
他心中明白,道祖此番召见,绝非只为叙旧。
于是静立一旁,等待下文。
果然,鸿钧的语气沉了下来:“陈喜乐虽与你结为姻亲,却屡次悖逆天道,实在令老夫不悦。”
“他先是说动女娲与通天倒戈,后又斩杀接引、准提。
此番,连太清与元始也殒命在他手中。”
鸿钧说到这里,面色已然转冷,“这是要将天道之下的圣人,一一除尽么?”
玉帝闻言,心头猛地一紧。
他从未见过道祖流露出这般神情。
陈喜乐的所作所为,看来是真的触怒了这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迅速收敛心神,当即表明立场:“陈喜乐虽是臣的亲家,但臣首先是道祖的人。
臣愿为道祖分忧解难……只可惜法力微薄,难以与那陈喜乐抗衡,空有心思却无力践行。”
在鸿钧面前,他必须表现得毫无二心。
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鸿钧微微颔首:“你的心意,老夫知晓。”
“你应当清楚,你体内的那道鸿蒙紫气,并非完整。”
鸿钧话锋一转,“实乃你以准圣之躯,无法承载完整紫气的缘故。
你需早日证得圣位。
这另一半紫气,今日便予你。”
话音未落,一道玄奥的紫气已没入玉帝体内。
在道祖浩瀚法力的推动下,这道紫气迅速与他原有的部分交融。
“谢道祖恩赐!”
玉帝惊喜拜谢。
有道祖亲自相助,炼化的过程快了许多。
但他深知,外力终究只是辅助。
就像修行破境,最终依赖的还是自身的领悟与积淀。
这紫气一日未能由自己完全炼化,便一日不算真正属于自己。
“老夫再赐你一枚金丹。
服下之后,证道之日,当在不远。”
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
玉帝尚未看清那金丹模样,便觉口中一凉,丹丸已化入喉中。
下一刻,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如决堤洪流般奔涌冲撞。
玉帝脸色骤变,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在鸿钧道祖浩瀚伟力的笼罩下,昊天体内的狂暴并未走向毁灭,那股横冲直撞的磅礴能量迅速被抚平、归束。
他的道行修为,随之以一种令人瞠目的速度攀升,不过片刻,便已臻至准圣境界的圆满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