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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与墨家携手，已然推开一个崭新时代的门扉。
这时代方才启幕，诸圣皆在静观，它最终将走向何等光景。
嬴政听罢，心中骤起惊涛。
待他回过神来，白起的身影早已消散无踪。
嗡——
片刻之后，白起已临墨家城外。
“墨家那少年，出来一战。”
他虚立半空，话音如金石坠地。
声浪荡开，墨家上下皆是一怔。
大多人放下手中正在拼合的机关零件，纷纷向外涌去。
“仙人……？”
见白起凌空而立，众多墨家子弟面色微变。
他们虽知本脉亦有仙家倚靠，但亲眼见过者寥寥无几。
“阁下何人？”
邓九九骑乘机关天马现身，衣袂迎风而动。
依嬴政此前描述，白起一眼便认出了他。
“便是你以机关之术败我秦军数十万？”
白起问道。
“正是在下。”
邓九九挑眉，“你也是秦将？”
据他所知，凡间国度除大商君主殷郊外，已久无仙迹。
今日竟有仙人降临，实属意外。
“我乃秦昭王时战将，属兵家一脉。”
白起坦然相告。
“原是兵家之人。”
邓九九心中微动。
竟是父亲当年所立兵家的门徒。
只是对方未曾见过自己，此刻并未认出他的身份。
邓九九的目光落在白起身上，眉宇间不由得凝起一道深痕。
此人气息沉厚如渊，修为显然已至大罗金仙之境——这等境界，绝非自己眼下所能抗衡。
正当他与白起对峙之际，四周墨家**已纷纷振臂高呼。
“小九九，莫惧他！”
“你定能胜这一场！”
呼喊声此起彼伏。
在众墨者眼中，这仙人不过仗着修为欺人，竟敢压到墨家门前。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邓九九的手段。
先前与王翦一战中，那些一举击溃敌军的机械甲虫，战后竟被邓九九随手弃如敝履。
倒是墨家众人如获至宝，将残骸尽数收回，反复钻研。
越是推敲，越觉其中机关精巧、构思超凡，无怪乎班大师曾叹：此子堪称匠中宗师。
更听闻邓九九近日又有新制，连班大师亦自叹弗如，众人心中早已期待万分。
此战，他们深信邓九九必胜无疑。
白起此时淡淡开口，声如寒铁：
“听闻你临敌之际，常现场拼装机械应战。”
“本座予你一炷香之时，待你组装完毕，再战不迟。”
邓九九闻言却暗自苦笑。
他的机关造诣虽日益精进，却远未至能撼动大罗金仙的层次。
况且，若真在此展露过于惊人的力量，只怕会惊动天上那些耳目，将他早早押回那座冷清无趣的天庭——这凡间红尘热闹，他还没玩够呢。
“阁下既是仙人，自不能以寻常机关战力相论。”
邓九九抬起眼，语气平稳：
“如今你有二选：其一，转身离去，当作今日无事发生；其二，压制修为与我一战。”
白起眉梢微动，片刻后竟低笑一声：
“好。
本座也不欺你年少，便依你所言。”
“你的机关展露何等层级的威能，本座便将修为压制到何等层次。”
“爽快！”
邓九九不再多言，袖中哗啦落出一地零散构件，十指翻飞如蝶，迅速拼接组合。
不过片刻，三具形如飞鹰的机械造物已然成形，并列于前，唯有色泽各异——一具玄黑如夜，一具赤红似火，一具银白若霜。
白起目光扫过，见三鹰外形近乎一致，只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
未待他细思，那玄黑机械鹰已率先振翼扑来，挟带天仙层级的气劲；紧接着赤红鹰啸空而至，威势升至真仙；最后银白鹰凌空俯冲，赫然已达玄仙之力。
然而白起只是袖袍轻拂。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叠作一声，黑、红、银三鹰相继在半空中迸裂，散作无数碎屑，纷纷扬扬落下。
从始至终，他仅出了一招。
白起催动的力量远超寻常，那机械飞鹰纵然攻势凌厉，终究无法承载真正的仙家威能。
不过短短数息，邓九九便已察觉自己造物的局限。
“我胜不过你，请回吧。”
他话音方落，白起凌空一拳已至，邓九九座下那匹机械天马应声崩碎。
众人皆以为他将坠落，却见他身形仍悬于半空，脚下并无法力流转，只隐约传来细微的机括运转之声。
所有目光顷刻汇聚在他双足之上。
——那是一双靴子。
墨家众人神色震动，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飞行器具。
体积纤小，用材极俭，穿戴如常履，运转时却似仙踪凌虚。
白起眼中掠过一丝惊异，这般造物若流传世间，必引凡俗轰动。
可惜，此物似仅此一双，眼前这少年于机关之术上的天分，恐怕在墨家亦属罕见。
击碎天马，白起本意非仅**。
他看不透这少年深浅，气息似凡非凡，故出手相试，未料竟逼出了这双飞靴。
“你应当还有更强的机关兵械罢。”
白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以此等技艺，断不止眼前这些。”
“方才算是偷袭。”
邓九九瞥了一眼空中未散的金属残屑，“我的天马，便这么没了。”
白起眉梢微动。
“若本座真要取你性命，何须偷袭。”
“确实没有更厉害的了。”
邓九九答道。
“是没有，还是不愿示人？”
少年沉默片刻，终是摇头。
“真没有了。
不信，你可亲自来搜。”
白起一时无言。
即便搜出，于他而言亦无分别——先前那几只机械飞鹰，在他眼中本就相差无几。
“既然你不愿取出，”
白起周身气息再度凝聚，“那便只能逼你拿出来了。”
白起的声音尚在空气中回荡，那只抬起的手掌已然引动了真正属于大罗金仙的浩瀚伟力。
这一瞬间，所有在场的墨家**只觉得心神俱裂，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何等恐怖的威压！
这绝非寻常仙家所能拥有的力量，其磅礴与精纯，远超想象。
直面这股沛然莫御的压迫，邓九九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此生见过不少强者，仙神也好，圣贤也罢，对他向来和颜悦色，何曾有过这般以势压人的境遇？此刻，那无孔不入的仙力威压如潮水般涌来，竟让他脚下虚浮，身形难以稳住。
不过片刻，邓九九已是摇摇欲坠，额角渗出细汗。
他心中暗恼：这哪里是逼他亮出更强的机关造物，分明是要逼他动用自身法力来抗衡！如此程度的压迫，早已超越了凡俗血肉之躯所能承受的极限。
“看来，非得用上那最后一件不可了。”
邓九九把心一横，终究没有运转法力相抗，而是反手自储物空间中取出了另一具战斗机关。
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认识到手中这些造物的根本缺陷——储能或许足够，但铸造材质却远远跟不上，根本无法与真正顶尖的仙道之力持久抗衡。
他先前所言没有更好的机关，材质便是主因之一。
再者，机关本身或可无视仙人威压，但操纵机关的人却不行。
未来的改进之路，首要便是保护操纵者，其次才是提升机关本身的战力。
这次他取出的，是一具人形战斗机关。
它已初具未来所谓“机器人”
的骨架雏形，但与后世凡人所制相比，其内蕴的力量堪称天壤之别。
嗡——
机关人甫一现身，便化作一道流光，直扑白起。
邓九九自己则趁势疾退，拉开距离。
那具人形机关出现的刹那，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那是……人形机关？”
就连白起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震动。
这小子果然还藏着后手。
更令他注意的是，这具机关人体内蕴藏的能源磅礴得惊人，竟隐隐散发出堪比太乙金仙层级的力量波动。
轰！
白起只是随意抬手，一掌挥出，便将扑来的机关人狠狠震飞。
一击之下，机关体表顿时布满裂痕，几乎散架。
然而，其核心的储能装置似乎完好无损，它挣扎着，再度凝聚力量，悍不畏死地冲向白起。
白起面无表情，又是一拳击出。
这一次，机关人凌空爆碎，零件四散纷飞。
白起抬眼望去，邓九九已借这片刻耽搁，遁出了相当一段距离。
“走得了么？”
他淡然开口，五指朝着虚空遥遥一握。
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跨越空间，将远遁的邓九**空摄回，牢牢禁锢在原地。
见此情景，所有墨家**面色骤变，直到此刻，他们才骇然明白，邓九九与这位杀神之间的差距，是何等悬殊。
邓九九被无形之力摄住，悬于半空，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如何称呼？”
白起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先前只当这是墨家寻常**，未曾留意。
此刻却意识到，此人在机关术上的造诣，早已非同凡响。
“白起，纵使你已登仙道，若敢伤邓大师分毫，我墨家背后的仙尊绝不会坐视。”
鲁班绷紧了神色，沉声开口。
邓九九的出现，让墨家传承千年的机关术突破了原有的疆界。
他隐约感到，更惊人的造物或许正在此人手中孕育。
此刻，他唯有以此言相胁。
“立刻放开九九先生！”
四周墨家子弟群情激愤，皆怒视白起。
面对询问，邓九九双眉紧锁。
他自然不愿吐露真名。
见他沉默，白起神念微动，瞬息间便知晓了一切。
“邓清秀……邓九九？”
获悉这两个名字的刹那，白起心中剧震。
秀圣人之子？喜乐圣人之孙？
方才那匹机械天马，分明是天庭的制式！原来那位悄然离开天庭、隐没于凡尘的天孙邓红尘，竟藏身于此地墨家之中。
而他白起，不仅是秀圣人所创兵家一脉的传承者，更是巫族大巫。
身为大巫，他岂会不知邓氏与巫族深远的渊源——巫族诸位祖巫，皆曾追随其祖父左右！
认清对方身份的瞬间，白起只觉得双腿隐隐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