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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寻仙人，或往神界仙界去，或……得访那些隐于世外的散仙。”
鲁班沉吟片刻，捋着胡须开口：“隐世仙人的踪迹……老夫一介凡俗工匠，实在无从知晓。”
他虽心中存疑，却未追问邓九九的来历——若对方当真来自仙界神域，何须向他打听仙踪？
邓九九静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微光。”或许该往神界走一趟。”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已化作流光掠向云端。
南天门的轮廓在云海中渐显，四道巍峨身影镇守门前，金甲映着天光凛然生辉。
鲁班仰首望去，呼吸不由微促：“这便是天门？莫非我们要强闯？”
“何须硬闯。”
邓九九指尖轻抬，一具玄铁机关人偶凭空浮现。
他快速拨动机枢内的符文阵列，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做些准备，以防变故。”
鲁班端详着那具逐渐隐去形迹的机关造物，恍然点头。
与此同时，镇守天门的神将忽然齐齐顿住。
魔礼青按住剑柄，目光扫过翻涌的云海：“方才可是天孙传音？”
其余三人相视颔首。
他们奉命镇守此门，却让那位小祖宗悄无声息溜出天庭，虽未受责罚，心中始终悬着巨石。
此刻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在附近浮动，竟不敢声张，只依暗讯遣人入内通报。
不多时，踏着火轮的少年疾驰而至。
哪吒悬停在南天门外，红缨枪在掌心转了个弧：“增长天王，何人寻我？”
魔礼青抬了抬下颌：“往前便知，说是故人相见。”
哪吒蹙眉前行，云絮忽如沸水翻腾。
一道挟着寒气的银光破空袭来，他旋身架枪格挡，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待看清来者面容，哪吒瞳孔骤缩：“敖丙？你竟在此！”
来人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年被他抽筋剥鳞的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
封神之后，敖丙受封华盖星，归在紫薇大帝座下。
哪吒没料到，时至今日，敖丙竟还对他怀恨至此。
轰！
仓促间哪吒抬拳迎上，双拳相撞，震得他指骨发麻。
敖丙的肉身何时变得这般强横？
哪吒心头一凛。
“敖丙，还不住手！”
“你我皆列天庭神位，在此私斗，不怕触犯天条么？”
身为阐教一脉封神之人，哪吒向来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招来祸端，哪敢公然与人争斗。
见敖丙一击未收，再度逼来，哪吒急声喝止。
可眼前的敖丙眼中唯有仇火，攻势丝毫未缓。
“你当年杀我，我为何不能杀你？”
敖丙的声音僵硬如铁，字字冰冷。
哪吒闻言一怔。
“你的声音……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他手中已现出乾坤圈，化作金光砸向对方。
轰隆！
敖丙掌心骤然迸出一道雷光，竟将乾坤圈凌空截住。
“你不是敖丙！”
哪吒终于惊醒，风火轮霎时踏在脚下，火尖枪如赤龙出洞，直刺对方心口。
砰！砰！砰！
接连数击，敖丙皆以双拳硬撼。
虽挡下攻势，那拳锋之上竟崩出几片金属裂痕，露出底下冷硬的铁色。
更令哪吒愕然的是，裂痕转瞬愈合如初。
“何方妖物？”
哪吒征战多年，却从未见过这般存在。
他自然不知何为机械造物。
天上一日，凡间一年，岁月叠嶂之间，下界早已换了人间。
机器人悄然现世，纵是大能亦有未察，何况哪吒真灵封神后根基受损，如今修为方至太乙金仙，又如何识得此等机关之术。
几番交手，哪吒虽占上风，却觉对方力劲古怪，身躯竟堪比后天灵宝，更隐隐透出一股非生非死之气。
他枪尖如火，攻势如潮，却一时难以破开那具冰冷躯壳。
云霄之上，天庭深处。
玉帝**殿中，面色无波，神识却早已笼罩下界战局。
“到了门前却不入……”
他眸光微沉，低语如风。
“就这般不愿留在天庭么。”
南天门外，战况正酣。
哪吒三太子手中火尖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灼出焦痕。
他的对手——那具由无数精密构件咬合而成的钢铁之躯，虽已褪去敖丙形貌的伪装，露出底下冷硬的金属骨架与关节处流转的幽蓝光泽，动作却丝毫不见滞涩。
每一次格挡与反击，都带着非生灵所能有的、精准到可怕的力度与角度，金石交击之声震得云絮四散。
凌霄殿内，透过昊天镜观战的众仙卿神色各异。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神官交换着眼神，眉宇间凝着不解与忧虑。
“陛下，”
一位掌司天象的神只出列，声音里压着疑惑，“那异物形貌诡谲，非妖非怪，攻势却凌厉异常。
哪吒虽勇，久战恐生变数，是否……”
宝座之上，玉帝神色淡然，目光未曾离开镜中景象，只轻轻抬手止住了话头：“无妨。
朕观之，那物虽奇，终是死器，灵性未通，伤不得哪吒根本。”
他语气平稳，心中却另有一番思量。
那孩子……竟真造出了这般事物。
目光掠过镜中战团边缘某片看似空无一物的云霭，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混合着惊讶与某种复杂期许的微光。
殿中低语并未停歇。
“听闻下界墨门近来颇多奇巧造物，名曰‘机关人’或‘傀儡’……”
一位素来消息灵通的星君低声对同僚道。
“墨门？”
旁者捻须沉吟，“其源流与西方教曾有牵扯，后归于老君门下清净天。
此时遣此物直闯南天门，莫非……”
话音未落，几个念头快的已联想到当前天地气运流转的关节处，面色不由凝重几分。
西方大兴乃天命所定，其间若有波谲云诡，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一时间，殿内气氛更显微妙，种种猜测在无声的眼色交汇间滋生。
“咳。”
一声清咳自御座传来，不高，却让所有私语瞬间消弭。
玉帝目光扫过殿下，依旧平静：“胜负未分，众卿且静观。
待战局明朗，再议不迟。”
众神凛然，齐齐称是，再度将注意力投向昊天镜。
镜中，哪吒久攻不下，似有些焦躁，枪法愈发猛烈，风火轮拖出长长焰尾，几乎将那一隅天穹映红。
那钢铁身躯却似不知疲倦，以近乎冷酷的效率拆解着每一次攻击，臂甲上被火尖枪划出的深痕里，隐约可见更内层复杂交错的管线与微光流转的节点，仿佛某种沉默的、异质生命的脉络。
突然，那金属傀儡动作出现一瞬极其细微的迟滞——或许是某处关节承压过度，或许是内核计算应对那暴风骤雨般的攻势时产生的、亿万次运转中难免的刹那间隙。
哪吒何等眼力，岂会放过？
“着！”
他叱喝一声，周身神力勃发，火尖枪化作一道贯日长虹，直刺对方胸腹之间一处结构看似最为繁复的核心区域！
也就在这一刹，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滚过一声闷雷，一道炽亮得诡异的电蛇竟斜刺里劈落，不偏不倚，正打在金属傀儡肩侧，爆开一团刺目雷光。
雷光波及，竟让哪吒枪尖微微一偏，擦着那核心区域边缘掠过，只在胸甲上犁开一道更深长的裂口，溅起一蓬细碎的电火花与金属碎屑。
哪吒一怔，攻势不由一顿。
那傀儡却借着这突如其来的雷击扰动与对手瞬间的停滞，另一只完好的金属手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折，一拳重重轰在哪吒肋下！
“砰！”
一声闷响，力道奇大。
哪吒猝不及防，被打得凌空倒退数十丈，风火轮焰光乱颤，脸上霎时涌起一阵气血翻腾的潮红，额角甚至擦出一片青肿。
他稳住身形，猛地抬头，又惊又怒地望向依旧阴云流动、却再无雷电迹象的高天，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凌霄殿内，一片寂静。
众神看着镜中哪吒那难得一见的、略显狼狈的模样，再看看那具虽然胸甲破损、肩头焦黑，却依旧稳稳立于云头的钢铁之躯，许多张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玉帝的指尖，在御座扶手上几不可察地轻轻叩了一下。
他的目光，再次飘向镜中战局之外那片看似寻常的云霭，这一次，眼底深处那丝复杂的微光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深藏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笑意。
金属巨人与哪吒的缠斗已至白热。
那具由精钢铸就的躯壳能源充沛，不知疲乏为何物，竟以身躯硬接乾坤圈的震击与火尖枪的连环突刺。
即便枪尖附着太乙金仙的法力，砸在机器人外壳上迸出刺目火星，亦未能将其彻底击穿，只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凹痕。
裂痕蔓延之处，确有损伤之象！
哪吒瞳孔骤缩——他全力留下的创伤，竟在那金属表面如水银流动般迅速弥合，痕迹转眼消弭无踪。
原来这铁甲之物藏有自我修复之能。
若非激战正酣，那些细微的纳米损伤本可从容愈合。
远处观战的邓九九微微颔首。
“材质虽非顶尖，这复原之力倒还堪用。”
他低声自语。
然而机器人终究难敌哪吒神威。
电光炮连连轰击，却屡屡被震退，损毁、修复、再损毁……能量如退潮般急剧流逝。
战至此时，蓄电量已不足两成。
哪吒早已现出三头六臂的法相，攻势如暴风骤雨，压得机器人节节败退。
可这般神通消耗亦巨，数十回合后，他呼吸已见凌乱。
明明处处占优，却始终无法给予致命一击。
只要能量维持在十分之一以上，机器人便似永不知疲倦的凶兽，始终维持着巅峰战态。
而哪吒的每一击皆需凝神聚气，对方却毫无喘息之机，竟从守势渐转攻势。
砰——！
一记重拳破空而来，狠狠砸在哪吒胸腹之间。
他喉头一甜，鲜血终是抑不住喷溅而出。
此伤一出，颓势立显。
“陛下！”
李靖面沉如水，踏前奏道，“哪吒法力将竭，请速遣援手。”
玉帝垂目扫过云下战局：“何人愿往？”
“末将请战！”
李靖当即抱拳。
“臣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