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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知邓红尘涉猎极广，否则也不会强横至此。
参悟法则越多，道途便越是艰难，修为进境也越慢，这或许正是他孙悟空能后来居上、在境界上迅速逼近的原因。
“三千大道，皆有涉猎。”
邓红尘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孙悟空闻言，心头剧震。
不愧是凭九品三花证道的人物！
但震惊之余，一股更为炽烈的斗志在他胸中燃起。
对手越是强大，他向前追赶的渴望便越是强烈。
若他贪求更多，一味参悟诸般法则，恐怕此生便只能困在混元金仙的圆满之境，再难寸进。
所幸他另辟蹊径，将三种法则融会贯通，创出一式独门绝技，战力因而暴涨，与那邓红尘之间的差距，也拉近了许多。
正思量间，鲁班的声音忽从旁响起：
“殿下，又有新发现了。”
如今鲁班对邓红尘的称呼也已改口——虽则邓红尘仍是少年形貌，却已是实打实的强者，下一步便是混元大罗金仙，成就圣位。
再唤旧称，确不合适。
“什么发现？”
邓红尘转头问道。
“那机器猴……自行破译了内部符码，开启了武器库与战斗技法。”
鲁班答道。
邓红尘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连一旁的孙悟空也怔住了。
“它怎会自己**符码？”
孙悟空不由追问。
这些时日跟在邓红尘与鲁班身边，他对机关傀儡之道已非全然陌生，但若要亲手**那些繁复符码，却仍力有未逮。
谁知这具代他之身的机器猴竟能做到。
“殿下当初组装此机，本意仅是令其代行弼马温之职，并未开放兵刃之能，亦未载入战技。”
鲁班一边说，一边取出那枚灵光盘——此乃洪荒仅有的两枚枢纽之一，可统御所有灵智机巧，“但方才检视，武器与战技皆已被激活。”
二人皆未动手，变化却自行发生。
鲁班将灵光盘上的记录映现出来，只见代表机器猴的那串符码如活物般流转跃动，生生冲开了原有禁制。
“它生了自我灵识。”
邓红尘缓缓道。
鲁班点头附和。
他们造出的机巧之物，从无智到半智，再到全智，步步精进。
然则即便全智之器，亦依预设符序而行，受制于人。
能挣脱此缚者，唯有如生灵般……自有其心。
“自有灵识的傀儡猴？”
孙悟空听罢，神色惊疑不定。
若这机器猴依自身意志行事，所作所为，世人岂不皆算在他孙悟空头上？
“它会不会……顶着俺老孙的名头，行凶作恶？”
“确实有这个可能。”
邓红尘沉声道。
“必须回洪荒一趟，查清楚那台机器的异变根源。”
最初的设计，是用机械猴替代孙悟空完成西行之路。
可如今，这造物竟萌生了自主意识，几乎挣脱了所有预设的约束。
这已不再是工具，而是一个脱离掌控的异常体。
若强行改写它的核心指令，便如同外来入侵，必将激起它防御机制最激烈的反扑。
孙悟空与鲁班对视一眼，同时颔首。
“但在动身前，需先告知祖父。”
邓红尘说着，取出一枚青玉简帖，向陈喜乐传去讯息。
空间微微震颤。
下一刻，陈喜乐的虚影便在光纹中凝聚成形。
“祖父。”
邓红尘躬身道。
孙悟空与鲁班亦随之行礼。
“你三人临近混元之境，为何此时要返洪荒？”
陈喜乐的目光扫过他们。
“替代悟空的机械猴，诞生了自我意识，我们必须前去查看。”
邓红尘回答。
陈喜乐眼神一凝。
神念如潮水般铺展，顷刻间已覆盖西行之路。
唐僧师徒仍在跋涉，而那只机械猴——当他的感知掠过时，那猴子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极隐晦的警觉。
“果真有了意识……却在刻意掩饰。”
连陈喜乐也露出了讶色。
“最初我锁死了它的功能边界，它仅是专用的人工造物；解开限制后，它成了可应对万变的通用之器。”
“而现在，自我意识的涌现，已超越了所有预设框架。”
“此后，它或许会走上自主进化的路。”
邓红尘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
陈喜乐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自主进化之后，会如何？”
“可能迈向‘超维智能’。”
“眼下它的力量，至多不过大罗金仙圆满。”
“可一旦真正跨过那道界限，它的算力将彻底蜕变，进化速度会快得超乎想象。”
“到那时，它的成长或许会超越一切修行者，比任何仙神攀升得更快。”
“当然，这仍只是推测。”
邓红尘缓缓道。
这番话让陈喜乐也敛去了从容。
他当即运转洪荒秘法“前字诀”
，推演天机脉络。
然而，所能窥见的未来，只延续到与鸿钧决战的那一刻。
“往后数十年内，尚无大变故。”
陈喜乐收回神念，低声道。
距离与鸿钧的最终对决，仅剩数十年光阴，时间已如流沙般紧迫。
自唐僧师徒踏上西行之路起，便意味着这场浩劫即将走向终局。
陈喜乐收敛气息，目光投向远方天际。”大战将至，我需静心筹备。”
他略作停顿，续道，“你们且先往洪荒一行。”
言罢，袖中两道紫气氤氲而出，如游龙般悬于掌上。”这两缕鸿蒙本源，予你们傍身。”
邓红尘与孙悟空当即躬身称谢。
“祖父，这艘混沌母舰可需留驻此地？”
邓红尘望向泊在虚空中的庞然巨物。
“既是你所驾驭之物，自然随你心意。”
陈喜乐微微颔首。
有此舰相随，孙儿身侧便如有一尊道祖级存在护持，他心中稍安。
邓红尘会意，抬手虚引。
那横亘星河的巨舰骤然收缩，化作一点微光没入其袖中。
待他再抬眼时，陈喜乐的身影已如雾气般消散在虚空里。
三人不再耽搁，化作流光掠向苍茫的洪荒大陆。
紫霄宫深处，六耳猕猴伏跪于元始天尊座前，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领法旨，必不负师尊所托。”
它周身泛起朦胧光华，骨骼皮相随之变幻，眨眼间已与那花果山石猴一般无二。
“去罢。”
元始天尊闭目轻语。
六耳猕猴再拜，转身化作金芒射向洪荒。
一直**云床另一侧的老者缓缓睁眼：“以此猴代那石猴，师弟可有十足把握？”
“不过是一具机关傀儡罢了，替代何难。”
元始天尊语气平淡，“纵使洪荒众生皆以为随金蝉子西行的是真大圣，又岂能瞒过圣人之眼？六耳已得我亲传道法，神通形貌皆可乱真。
更有师兄助炼的‘如意金箍’，与那定海神针一般无二。
只要揭穿那傀儡本相，六耳自可名正言顺取而代之。”
太清老子捻须沉吟：“机关傀儡确不足虑。
只怕……真身突然现身。”
“五百年前，那猴子不过初入大罗境。”
元始天尊唇角泛起一丝冷意，“短短五百余载，纵有进益，至多臻至中期。
六耳如今已踏准圣门槛，若真猴现身——”
他顿了顿，“**便是。
六耳照样能成为‘孙悟空’。”
老者思忖片刻，缓缓点头。
确如所言，只要让世人知晓随行取经的乃是假物，六耳便已占住大义名分。
即便真猴归来，以准圣压大罗，胜负并无悬念。
唯一令人隐隐不安的，是那石猴消失这五百年的去向。
它究竟隐于何方，又得了何等机缘？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石猴或许会毫无征兆地现身，且带着难以估量的神通。
“纵使六耳失利，我等尚有赤尻马猴可作后手。”
太清老子的声音平静无波。
元始天尊默然颔首。
布局至此，层层相扣，岂有落空的道理。
那真悟空能否出现尚且两说，即便来了，若敌不过六耳猕猴，也不过是徒劳一场。
更何况，那所谓的“真身”
，恐怕连玄奘的衣角都未曾触及。
他，亦是虚妄。
念及此处，元始天尊眼底的笃定又深了几分。
***
西去路途漫漫，风尘裹挟着沉默。
敖烈虽暂且按下了疑虑，却比往日更显疏离。
这猴头是真是伪，终须时日验证。
沙僧心中总悬着半分不信，可那点猜忌终究是吐露了出来。
唯独八戒，浑不在意那猴子的来历，只盼着眼前这位“大师兄”
能一直这般走下去。
队伍里的空气凝着些许微妙，玄奘将一切看在眼中，暗自叹息。
他不明白，为何众人皆要对悟空生出疑窦。
这一路行来，那猴子的向佛之心，甚至比他自己更为坚稳赤诚。
“师父，你近日心思沉了许多。”
孙悟空察觉了玄奘长久的静默，忽然开口。
“因为师父心底觉得，你或许并非真的孙悟空。”
敖烈接过话头，语气直白。
孙悟空听了，只是咧了咧嘴，并未争辩。
“小白龙，师父不过是在思量那女儿国主罢了。”
猪八戒忙不迭地插话，“陛下那般情深义重，师父为了取经大业负了她，心中惋惜也是常情。
这与大师兄有何干系？”
沙僧在一旁憨笑起来：“不论是为了大师兄，还是为了**，师父心中自有分明。”
敖烈却将目光投向玄奘，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逼迫：“且看师父愿否说出真心话。
师父常言，出家人不打诳语。
师父，您说呢？”
玄奘长长地叹了口气。
“休得妄言。
为师未曾念及**，亦从未疑心过悟空。”
敖烈与沙僧对视一眼。
“师父，您还是打了诳语。”
敖烈缓缓道，“您或许不疑大师兄，但那女儿国主……您确是想过的。”
玄奘面色一窘，带了些许愠怒：“莫再拿为师取笑！”
一番言语往来，那凝结的气氛似乎悄然化开些许。
敖烈心中也渐渐明了：这猴子是真是假，起初便是这般模样，只要日后不生变故，他便认这个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