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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哪吒还是留了下来。
李靖心中激荡，忆起封神年间与陈喜乐对峙的旧事，悔意如潮涌来。
两度拜师，皆未遇明主啊！
如今，唯有尽心竭力，以补前愆。
这一幕，确令某些旁观者眼热心焦。
敖烈知道，他的时机到了。
“敖烈愿为殿下坐骑，供驱策驰骋！”
他咬牙上前，俯身**。
沙悟净与猪八戒闻言皆是一愣。
上次错失良机，这回敖烈倒是把握得准。
未等邓红尘回应，一道金光倏然显现。
“这等差事，可轮不到你。”
话音未落，金鹏已化出金翅大鹏雕的本相，羽翼粲然，俨然整装待发。
敖烈怔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言语。
圣人竟要替他做这差事？不——这位早已称殿下为“小主”
，更是殿下的坐骑。
“敖烈，你的诚心我明白。”
邓红尘的声音将他拉回神，“你身负取经重任，且先去完成该做之事吧。”
“是。”
敖烈低头应道。
此番虽未如愿，心中却已亮起一簇火光。
李靖率天兵押着金鼻白毛老鼠精渐行渐远，唐僧师徒亦合十拜别，身影消失在往西的路上。
邓红尘袖中飞出一件空间法器，将众人纳入其中，自己则轻身落在金鹏背上。
“后土道祖那边可已说妥？”
他问道。
金鹏神色微凝：“道祖正为将至的大战闭关，未能得见。
但我已将此事禀于平心娘娘。”
若换旁人想从地府带走一尊混元大罗金仙，平心娘娘断不会允。
可陈喜乐之孙——终究是例外。
大战的阴影迫近，邓红尘心底亦绷着一根弦。
因此他此行的目的地，是黄州。
人教虽有时间结界，终究不及黄州。
此间光阴流逝之速，近乎人教十倍。
邓红尘自身亦通时间法则，他清楚——当年祖父于人教布阵时，修为尚不及后来坐镇黄州之时。
西游量劫将尽，他必须争分夺秒。
金鹏振翅，转眼黄州已在眼下。
感知到其中汹涌的时间湍流，金鹏眼中掠过震动。
“当年我与四不相、黄龙随主上外出历练，便是主上先发现了黄州。”
金鹏的声音混着风声，“那时州中灵根遍野，我们三人还比谁收得多——四不相最慢，收得最少，可他寻见了一座先天庚金矿，反将我与黄龙都比了下去。”
回想起来，那时的陈喜乐，不过大罗金仙罢了。
重临故地，金鹏心潮翻涌。
邓红尘听得入神，不时追问细节，金鹏皆娓娓道来。
越是听，邓红尘胸中越是滚烫。
即便他已登混元大罗金仙之境，这些往事仍听得他气血奔涌。
祖父在这洪荒之中，真可谓踏出了一条无人能仿的路。
相较之下，自己这点成就，不过萤火之于皓月。
入黄州后，邓红尘便将法器中的众人尽数放出。
所有人都静静听着金鹏讲述陈喜乐的旧事，尤其是孙悟空，眼中崇敬之色愈发明亮，仿佛有火在烧。
提及那场最终的道祖之战，金鹏的面色骤然沉凝如铁。
那一战太过惨烈，连道祖之躯亦遭重创，人道与地道几近倾覆。
而未来或将降临的灾劫，恐怕比往昔更为酷烈。
一时间，四周寂静无声，每个人的眉宇间都凝着沉重的阴影。
“纵然我等如今力微，”
邓红尘的声音却如金石般响起，“我也相信，将来之战必有我等挥戈之地。”
言罢，他抬手一挥，一艘巍然巨舰便浮现于虚空之中。
往后的岁月里，众人除了勤修苦炼，更有一桩要务——
便是将这混沌母舰的威能催发至极致，以应对那终将到来的大战。
此舰虽可自行运转攻伐，但若有人执掌操控，其力方能真正撼动天地。
舰中机关繁复，所需人手甚众，眼下寥寥数人虽显不足，
却可先熟习其运转之理，推演战局，以待烽火燃起之日。
***
“此为何物？”
混沌母舰现身的刹那，众人皆心神剧震。
即便已证混元大罗道果的金鹏，在此舰之前，亦自觉渺若尘芥。
那舰体不仅遮天蔽地，所散发的威压更是浩瀚如渊，令人神魂皆悸。
诸人怔然仰望，几乎屏住了呼吸。
“少主……这莫非是您所造？”
金鹏沉声问道。
若此物出自邓红尘之手，未免太过骇人。
“此舰名唤混沌母舰，”
邓红尘含笑摇头，“我一人之力，岂能铸就此等杀伐重器？”
“嘿嘿，造这大家伙，俺老孙可也出了力气！”
孙悟空在一旁抓耳笑道，满面得色。
“昔日乃是喜乐圣人、殿下、鲁班大师与俺四人联手炼制，专为那场大战预备。”
闻言，众人神色愈肃。
“原来如此……”
这般恐怖的威势，确非一人所能成就。
“混沌母舰乃未来战局之关键，亦是我等暗藏之底牌。”
邓红尘缓缓说道。
众人皆默然颔首。
“少主放心，”
金鹏眸中寒光一闪，“倘有谁敢泄露半字，我必先斩其首级。”
话音落下，气氛陡然凛冽，人人皆知此舰所系之重。
邓红尘却只淡然一笑。
此地远在洪荒星空边际，若非大罗金仙，离了此处便会被混沌之气撕碎，传讯更是无从谈起。
即便是最跳脱的红孩儿与哪吒，他也从未担忧。
哪吒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心头却是一紧。
他总觉得，在这群人里，邓红尘唯独对他存着几分疏离。
无声地叹了口气，哪吒垂下眼，神情里透出些微的沮丧与不安。
此刻的他，自觉渺小如尘，连多出一声气都显得小心翼翼。
邓红尘曾说迟早要揪他的错处——如今尚未动手，竟已比真揪住了更叫他难熬。
一旁的红孩儿倒是眼珠滴溜转着，一副鬼灵精的模样，不知正盘算些什么。
“那小不点儿，”
邓红尘忽然开口，“你可是有话想说？”
红孩儿立刻站直：“殿下，我没什么要说的！”
“是么？我可记得你在号山称王时的威风，”
邓红尘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而且——你向来爱扯谎。”
红孩儿脸色微微一白，连忙保证：“殿下放心，我以后绝不乱说话！”
“好，”
邓红尘笑了笑，“若你管不住嘴，我便让蒙恬日日盯着你。”
红孩儿悄悄瞥向始终肃立一旁的蒙恬，心里不由发怵。
那人气势沉冷，又称邓红尘为大哥，想来不是寻常角色。
“都散了吧，抓紧修炼。”
邓红尘不再多言，转身便寻了一处静室闭关去了。
众人陆续散去，或独自修炼，或切磋法力。
韩非子除了自身修行，每日还抽出时间给红孩儿与哪吒讲授课业，渐渐引导二人心性。
他学识渊博，无论人间典故还是仙界旧事，皆能娓娓道来，仿佛天下无一事不晓。
红孩儿顽劣，哪吒畏缩，韩非子却各有方法应对——对前者，他以智巧约束；对后者，他以言辞重燃其志。
哪吒早已不是当年灵珠转世、锐气逼人的模样。
封神一劫损了他根基，天庭多年又屡遭打压，如今竟连妖身出身的红孩儿都比他有胆气。
韩非子看得明白，哪吒的心结，多半源于对邓红尘那份近乎畏惧的不安。
“你二人须谨记，”
韩非子某日课后嘱咐，“每日向殿下请安跪拜，不可怠慢。”
红孩儿与哪吒皆恭敬应下。
尽管已入修仙之途，韩非子在两人面前从未展露法力。
他看起来就像个寻常教书先生——温和、从容，只以言语与智慧循循引导。
只有他自己清楚，不好争斗是一面，真要论起法力，恐怕还不及眼前这两个“熊孩子”
每当涉及较量与实力的检验，他总会驱使那些冰冷的铁甲傀儡与二人交手。
纵使握有法器，两个少年也绝非邓红尘所造傀儡的敌手，每每败下阵来，皆是面青唇肿。
几番下来，只得收敛心性，乖乖听从训导。
“待到你们能胜过这铁人那日，方有资格向蒙恬挑战。”
“若能击败蒙恬——才配与我试手。”
韩非子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
红孩儿与哪吒闻言，神情皆是一凛。
尤其是红孩儿，想起邓红尘早前的告诫——若不顺从，便让蒙恬来管教他——心中更觉蒙恬深不可测。
此刻再闻韩非子之言，方知先生竟还在蒙恬之上，敬畏之意油然而生。
“先生的修为，果真难以度量……”
见二人神态恭肃，韩非子只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事后蒙恬得知此事，特意寻到韩非子，低声相问：
“你就不怕日后谎言被戳穿？”
他颇感无奈。
无论是红孩儿还是哪吒，自己恐怕皆非其敌，韩非子修为尚不及自己，更无从谈起。
韩非子却轻轻一笑：
“此地拢共不过几人。
两尊圣人，一位混元金仙，于他们而言太过遥远，总需有人为他们立个追赶的靶子。”
“若真到了遮掩不住时……还可请鲁班大师相助。
那傀儡之身，他们永远胜不过。”
蒙恬听罢，心下稍安，亦觉此言在理。
他们都知晓，鲁班修为至少已达混元金仙之境，且可幻化诸相，更替躯壳，只会愈战愈强。
“看来往后，我也需端出几分高深模样了。”
蒙恬苦笑。
他修为方才踏入太乙金仙门槛，却要装作已是混元金仙之态，实在不易。
“你为何偏要将哪吒讨来？兄长似乎不喜此人。”
蒙恬忽又问道。
哪吒已叩首无数次，却从未得见召幸，反是红孩儿乖巧之后，偶得些许青眼。
“有比较，才有进益。”
“红孩儿终究是大妖出身，心性桀骜，不易管教。”
“何况……兄长座下，也确实缺一对随侍童子。”
韩非子含笑答道。
蒙恬点头称是。
不愧是韩非子——如来尚有左右协侍，圣人门下，怎能没有童子随行？
远处，金鹏感知到此间情景，不由轻笑：
“小主，韩非子教导之法，颇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