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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收剑，反而将周身法则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剑身，那毁灭之剑发出低沉嗡鸣，仿佛渴饮着主人的杀意。
他朝着杨眉消失的方位，再度挥出一剑。
这一剑，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剑光脱刃，便仿佛同时出现在混沌的每一处，循着那一丝未曾彻底斩断的因果与气机，跨越无尽虚空，精准地追索而至。
就在杨眉身形于另一处混沌虚空中重新凝实的刹那，那道致命的剑光，竟也同时抵达！
嗤——
剑锋破体的声音轻微却刺耳。
虚空被撕裂，混沌气翻涌。
但这一次，杨眉似早有预料。
中剑的瞬间，他周身银芒暴涨，无穷无尽的空间法则如潮水般涌出，他的身躯竟变得透明，仿佛化作了混沌虚空本身的一部分。
随着被剑力摧毁的虚空在混沌本源规则下迅速弥合、复原，他的身影也随之变得淡薄、模糊。
“本座今日虽不敢言胜……”
杨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缥缈不定，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冷意，“但欲取本座性命，尔等……却是妄想！”
余音袅袅，散入混沌。
而他的气息与身形，已彻底消融于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再无半点痕迹可寻。
杨眉身形显现的刹那，一口乌黑的血便从喉间涌出，溅落在混沌虚空中。
那血中缠绕着缕缕魔气，所过之处连混沌都微微震颤，仿佛承受不住其中的侵蚀之力。
肉身上的伤尚能强行镇住，可元神深处那如附骨之疽的魔道痕迹，却令他眉心紧锁。
他勉强将元神的动荡压下，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便再度遁入虚空。
“不想老夫千般戒备，还是被这两个阴险之徒算计了。”
杨眉面色沉郁，心中暗忖。
罗睺最后那一击固然凌厉，但真正让他陷入险境的，却是最初那看似寻常的一剑——恰在他心神稍懈的瞬息之间斩来。
剑锋之上不仅裹挟毁灭之意，更融入了杀戮法则，几乎撕裂他的道体。
再加上随后侵入元神的魔念，此番能自罗睺与蛐蟮手中脱身，已属侥幸。
“这两人修为皆在混元无极金仙后期乃至圆满，心机又深，何况洪荒之中还坐着一个鸿钧。”
“上次见那陈喜乐时，他不过混元太极金仙境界，如今我伤势未愈，此战恐怕艰难。”
“罢了，阴阳与乾坤二位道友应当已恢复不少，不如将他们一同寻来。”
念头既定，杨眉身形一转，朝着混沌深处某个方向疾掠而去。
而此刻的蛐蟮道人与罗睺，早已感知不到杨眉残留的半点气息。
他们早知杨眉遁术超绝，最初所图也并非当场格杀，只需令其重伤便算达成目的。
如今目的既达，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晦暗的满意。
“杨眉已伤，可以动身前往洪荒了吧？”
蛐蟮道人缓缓开口。
“自然。”
罗睺应得简短。
此番围击杨眉，算是蛐蟮相助罗睺了结一段因果；而接下来进军洪荒，便是罗睺偿还蛐蟮——或者说，偿还蛐蟮背后那位存在的人情。
至于各自心底盘算的其他念头，两人皆默契地未曾挑明。
混沌的另一端，洪荒边缘的虚无之中。
陈喜乐与一众洪荒大能已在此闭关许久。
自他当年踏足金鳌岛却被视作肥羊那日起，至今洪荒岁月已流转近两千年。
然而在陈喜乐所布下的时间结界之内，光阴的流逝被拉伸至千倍——对他而言，这已是一段长达两百万年的枯坐。
其余众人虽未承受如此漫长时光，但在陈喜乐修为突破后重新构筑的结界里，亦度过了数十万载。
这般近乎奢侈的时光积淀之下，每个人的道行皆已迈入前所未有的境地。
殿内诸人，除去陈喜乐，便数通天教主修为最深，已然臻至混元太极金仙圆满之境，仅隔一线，即可踏入混元无极金仙的门庭。
他身怀完整的盘古元神本源，修行精进之速，竟不逊于已为道祖的女娲与后土。
更兼融炼了灵魂魔神的灭魂之眼，于灵魂大道法则一途，亦参悟至精深境地。
“道兄，可有破入混元无极金仙的法门？”
通天教主自觉证道机缘已近，却迟迟未能跨过那道门槛，心绪不免浮动，遂向陈喜乐开口询问。
“眼下我能相助诸位的，大抵只有仙丹与诸般资材了。”
陈喜乐缓声答道。
为提升众人修为，他所耗实巨。
无论身在洪荒的女娲、后土，抑或通天教主与其他同道，凡臻至混元大罗金仙以上者，几乎皆得过他赐下的各类仙丹、鸿蒙玄晶等珍稀资源。
混元大罗金仙，主赖十一转金丹；
混元太极大罗金仙，则需十二转道丹支撑。
单是这两等仙丹的耗用，便曾让陈喜乐几觉难以为继。
幸而，待他自身证得混元无极金仙后，混沌珠内显化出一处鸿蒙玄气空间，丹药之耗方稍得缓解。
鸿蒙玄气非但能大幅加速悟道，于大道感悟别有神效，亦能供给浩瀚道韵。
一枚鸿蒙玄晶，对混元无极金仙之下的修士而言，堪称无价之宝；即便对已至此境者，亦是莫大助益。
陈喜乐便是借玄晶之便，辅以时间道盘与造化玉碟碎片，方将修为推至混元无极金仙中期。
此时听得陈喜乐之言，通天教主不由轻叹一声。
修道终究在于己身领悟。
破境关窍，纵使知晓如何突破，若未能真切体悟其中玄奥，依旧难窥门径。
实则陈喜乐早已点拨于他：修为至混元无极金仙，已是洪荒道祖层级，此时需凝炼自身道韵雏形。
若能踏出这一步，便是真正证道。
然知易行难。
通天教主虽具完整盘古元神本源，悟性已堪称惊世，明明已触到混元无极金仙的边际，却总觉隔着一层薄障，始终无法点破。
“贤弟不必焦灼。”
陈喜乐温声道，“虽大战将至，亦非争此一刻。
况且时日尚有盈余，唯有静心潜修，方见突破之机。
你若时时念及将来战事，反易滞碍道心。”
通天教主闻言颔首，不再多言，再度闭目入定。
陈喜乐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祖龙、始麒麟、元凤、孔宣静立一侧，气息沉凝如渊。
更远处，十二尊祖巫与两尊妖皇默然肃立，各自周身流转着深浅不一的道韵。
孔宣最早破入混元太极金仙之境，此刻气机翻涌，已隐隐触及后期门槛。
上古三族之长与两位妖皇，则尚在中期的境界中稳固根基。
唯独祖巫们的气息最为浅淡，仍停留在初期层次。
这并非他们悟性不足。
祖巫之道，本就法体双修，耗费的时日远非常人可比。
更何况，陈喜乐已将洪荒九秘的奥义尽数授予他们。
参悟这等秘法，艰难异常，却也唯有肉身与元神皆臻至绝巅者，方能将其威能彻底释放。
如此锤炼出的盘古真身，才会拥有摧山断海的爆发之力，与生生不息的浩瀚本源。
除他与后土之外，旁人皆难将九秘尽数掌握。
后土虽以轮回法则证道，然身为地道之祖，她早已超脱单一法则的藩篱。
三千大道，皆在她心念间流转生灭——这是执掌洪荒权柄者必经之路。
昔日的女娲与鸿钧如此，今日的后土亦然。
洞悉天地规则，统御三道轮转，法则自然渐次归心。
故而后土修习九秘，进境极快。
其余祖巫则不然。
他们所能领悟的深浅，皆与其本命法则相系。
譬如帝江，昔日执掌空间与阵法，经盘古精血重塑道躯后，更添战之法则。
正因阵法与战意相合，他于组字秘与皆字秘的领悟便远超同侪。
北玄祖巫原为北海玄龟，精擅推演与水法，后为布成都天神煞大阵，又悟阵法真意。
推演与阵法交织，令他于前字秘与组字秘别有心得。
亦有祖巫因法则所限，仅能精研组字秘一途。
其余八秘对他们而言，宛若天堑。
然十二祖巫本为一体，若能各自精通两三秘法，彼此互补，便已足够。
那些难以兼修多秘者，便会自陈喜乐处取得对应法则的参悟玉简，不惜耗费光阴多修一道法则，只为多掌握一重秘术。
如此，盘古真身之威，方可层层叠加，臻至不可思议之境。
即便不计祖巫们各自的秘术增幅，仅凭陈喜乐与后土二人坐镇，盘古真身已能将洪荒九秘之威叠加两重——这般力量，足以令诸天震颤。
时光荏苒，陈喜乐的修为已臻至盘古神功第八转中期，稳稳踏入混元无极金仙之境。
他的太虚神刀决亦突破至第八重，刀意凝练如实质，举手投足间皆蕴藏着斩裂虚空之威。
身怀数件上品混沌灵宝，更有开天神斧镇守元神，加之洪荒九秘大成，陈喜乐此刻的锋芒，已然隐隐凌驾于天道道祖鸿钧之上。
然而鸿钧终究执掌天道权柄，根基深不可测，陈喜乐虽实力暴涨，却仍未寻得万全制胜之机。
不知不觉间，他已成为这洪荒天地间最为令人敬畏的存在。
大战将至，陈喜乐心中尚有两件要事亟待完成。
其一，需炼制一件足以禁锢天道圣人的束缚之宝。
他向来偏爱先缚后斩的战法——以捆锁之器定住敌手，再以利刃决绝劈落，方能将杀伐之效推至极致。
昔日所用的鸿蒙极捆绳早已赐予孔宣，如今他欲取混沌魔神之筋为材，亲手锻造一件上品混沌灵宝品阶的缚圣索。
其二，则是炼制十三转道丹。
此丹堪称混元无极境界的破境至宝，纵是混元太极金仙圆满者服之，亦有极大几率直入无极之境。
后土、女娲、通天三人尚未突破此关，陈喜乐决意在大战前炼成此丹，以增己方胜算。
然炼制十三转道丹所需主药极为苛刻，他手中品阶最高的混沌星辰母树虽已恢复至中品混沌灵根，却仍不足以为引。
幸而，那株鸿蒙世界树在他长久蕴养下，早已晋升上品混沌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