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存异常没查清，所有关联手续先停。”
蒋文山赶到医院人事科时，试用通知上的红章已经落稳，他没有收走文件，只把原液交接单铺到桌面中央。
顾怀章问道：“你要停哪项手续？”
“与考场异常有关的材料暂不外移，原液瓶和试卷封套重新核验，参与人员等待询问。”
林清浅把自己的试用通知留在桌上。
“岗位手续不该停。”
蒋文山抬眼看她。
“原液出现在你的操作台，封条又出现异常，你属于关联人员。”
“我可以配合询问，也可以暂时不接触相关封存材料，已经形成的岗位资格不能跟着冻结。”
“为什么不能？”
“原液属于考场器材破坏案，岗位资格来自笔试和实操，实操评分只核我是否按规则处理伤口，没有把检验结果加进成绩。”
蒋文山指向交接单。
“若原液在封存期间被替换，先前检验回条也可能失去证明力。”
“那会影响原液案件的证据效力，不影响我当场发现标签和封口不一致的操作记录。”
“你确定两件事能完全分开？”
“能分开的部分必须分开。”
林清浅将考核评分表推近半寸。
“幕后的人若知道每出现一条新疑点，我的上岗资格就要暂停，只需不断在考场材料上制造问题，我永远进不了医院。”
苏曼青从器械室回来，手里带着封存柜钥匙交接页。
“她说得对，物证异常该查，试用通知照常生效。”
蒋文山问道：“你看过柜子了？”
“看过，柜锁没有撬痕，钥匙昨夜由器械室和值班护士分别保管，两人共同开柜，记录上有签名。”
“换柜是什么时候？”
“昨晚七点二十分，原考场柜靠近水池，柜脚受潮，器械室提出把封存物移到内间铁柜。”
“谁批准的？”
“顾院长批准，保卫处值守人员在场，不过蒋干事当时去了后勤处，由另一名干事签收。”
蒋文山翻到换柜记录。
“只写了移交数量，没有逐件核对封条状态。”
“这是漏洞。”
苏曼青用钢笔帽点了点受潮说明。
“搬运人说纸封碰到柜壁后卷边，器械室人员补了一道横封，他们以为只是加固，没有认为原封已经脱落。”
“原封呢？”
“丢进废纸篓，今早废纸送去了锅炉房，还没焚烧，保卫处的人已经去找。”
顾怀章问：“能确认是受潮脱落？”
“不能。”
“能确认被人换过？”
“也不能。”
苏曼青把两份签名指给蒋文山。
“换柜由两人搬运，一人托瓶底，一人扶纸袋，第三人在铁柜前接收，谁碰过封条都要单独问。”
蒋文山收起交接页。
“既然无法确认，原液瓶先移交保卫处，不再留医院柜里。”
“可以。”
顾怀章从抽屉取出移交单。
“医院保留检验回条副本，原瓶和旧标签整体交出，复检由保卫处指定人员送检。”
“要双人保管。”
林清浅开口后，又补了一句。
“这只是建议，是否采用由保卫处决定。”
蒋文山看向她。
“你今天还没正式到岗，先管起保卫处的封存办法了？”
“同一件物证已经经过考场柜和器械室铁柜，继续单人接触，后面还会出现说不清的地方。”
“采纳，双人押送，开封时医院派一名见证人，不参与检验。”
苏曼青问道：“我去？”
“你接触过原瓶，换秦舒云或者药剂科另一名同志。”
顾怀章把移交单签好。
“物证按这条线走，岗位按另一条线走，人事科把通知交给林清浅。”
蒋文山仍没松口。
“她明天进医院，若又接触到考场相关人员和材料，怎么回避？”
“第一周在门诊和器械准备区观察，不进药剂科，不接触封存柜，不参与原液复核。”
苏曼青翻开职责书。
“她的工作内容只有基础观察记录，消毒准备，纱布和器材核验，协助患者转运，不能独立给药。”
“遇到与案件有关的药品呢？”
“原地隔离，报告带教医生，不自行送检，不自行询问经手人员。”
林清浅点头。
“加进第一周临时要求，我签收。”
蒋文山看了她两秒。
“你不怕限制太多，三个月表现不出来？”
“能不能留下，看我在权限里做得怎么样。”
“别人给你递错一瓶药，你也不能自己追？”
“我先阻止进入使用环节，通知有权限的人复核，追查流转属于医院管理和保卫处的事。”
苏曼青把一块长方形硬纸牌放到桌上。
牌面只写着姓名和卫生辅助试用，下方盖有军区医院人事章，背面印着四项限制。
“没有科室处方章，没有药柜钥匙，也没有独立操作编号，看清楚再领。”
林清浅逐字读完。
“工作牌有效期三个月，过期自动失效，离开带教区域需登记。”
“还有这一条。”
苏曼青指着最下方。
“患者问病情，你只能记录并转告医生，不能代替医生解释诊断。”
“接受。”
“患者家属请你开药呢？”
“拒绝，转药房或接诊医生。”
“急诊送来一个大出血患者，医生还没到呢？”
“呼救，基础止血，观察意识和脉搏，准备转运器材，不越过急救规定自行给药。”
何国庆不在场，蒋文山却替他追问了一句。
“若你判断医生开错了呢？”
“暂停尚未执行的可疑步骤，请求复核，说明具体依据，不能抢处方，也不能擅自改剂量。”
苏曼青把工作牌递给她。
“答得利落，到了现场别仗着自己懂得多，就嫌流程慢。”
“流程能保护患者，我不会嫌。”
“流程也可能有人敷衍。”
“那就把该报的报清楚，不能用别人可能敷衍，替自己扩张权限。”
顾怀章将试用通知一式两份分开。
“人事科留一份，你拿一份，明天报到后先领工作服和交班册，不安排诊疗操作。”
林清浅接过文件，纸张边角还留着印章压过的凹痕。
“原液调查需要我再做陈述吗？”
蒋文山说道：“今晚不问，你已经写过发现经过，等旧封条找回后再核对，期间别与搬运人员私下谈封条。”
“明白。”
“还有，红点试卷和原液案暂时分别编号，今后若发现同一经手人，再申请并案。”
“这样合适。”
苏曼青把器械准备区的值班安排抄给她。
“明早先到门诊后间，领旧白大褂，跟陈秋禾清理器材柜。”
“几点？”
“六点。”
“门诊不是七点开门吗？”
“开门前要准备纱布，消毒用品和转运车，七点才来，只能看别人做完。”
林清浅把工作牌装进纸套，贴身收好。
“从招待所走到医院二十分钟，我五点半出门。”
苏曼青扣好钢笔帽。
“明早六点，迟一分钟也按不合格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