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他从诡域带回了十亿。三天后，他把十亿变成了一栋楼。
第三卷结束后的第三天，陆渊站在阳极城中城的一栋六层楼前。这栋楼以前是镇诡司的物资仓库，红月后废弃了半年，墙皮脱落，窗户破碎。但胜在地段好——紧挨中城主干道，离外城三条街。
东家，月租八万冥符。算盘先生翻开账本，动作很慢，像怕纸页散了。他扶了扶账本封皮，指腹在边角上多停了一瞬——那里夹着一张折成方块的旧纸，露出一截泛黄的边。陆渊扫了一眼，没问。
租了。
业主开价八万五。
还价七万五。不租我去对面。
算盘先生笑了：东家英明。
下午合同签了。月租七万五，签一年，押三付一，首期三十万冥符。翻新装修四十万冥符，首月总投入七十万冥符。
陆渊走进空荡荡的一楼大厅。
三天之内，我要这里开业。
殷红穿着红嫁衣走进来，怨气丝线在周身游动：三天？
不是我行。陆渊指向门口，是他们。
门口站着一群诡物。十二个小纸人，半人高，脸上画着黑点当眼睛。六个无面鬼，穿黑色保安服，脸上一片空白。三个还魂尸，穿蓝色工装，沉默如石。
小纸人清垃圾，无面鬼修门窗，还魂尸刷墙。陆渊拍了拍手，天黑之前，一楼要能站人。
诡物们动了。小纸人拖着比自己大三倍的垃圾袋往外跑，无面鬼无声地修补窗框，还魂尸拎着油漆桶往墙上刷白漆。
殷红看着这一幕：老板，你连鬼都使唤出心得了。
陆渊没接话。他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看着那些忙碌的影子。三个月前，他在鬼影公寓404挣扎求生。一个月前，他的商行只是一间三十平的小店面。现在，他有六层楼。
但还不够。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幽蓝卡。额度十亿，第三卷用命换来的。十亿听起来多，但买下一家冥行分行，至少需要五百亿。
第二天下午，苏小夜从二楼探出头：陆总！电路通了！
陆渊走上二楼。大开间，阳光模拟灯照亮每个角落。苏小夜张开双臂：数据分析中心！我要在这里监控所有附属卡的交易数据！
先把键盘擦干净。
苏小夜蹲下去擦桌子，嘴里嘟囔：陆总，你的员工全是鬼，客户全是人。人鬼情未了？
陆渊看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算盘先生从三楼下来：东家，三楼账房已备好。
三楼全是小隔间，每个隔间一张桌子一把算盘。最里面的大房间码着从老商行搬来的账本，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墨水的味道。
账房重地，闲人免进。算盘先生拨了一下算盘。
四楼是陆渊的办公室。五十平米，实木办公桌，老板椅，墙上挂着阳极城地图。窗外正对外城，远处是深渊裂谷。
陆总！一楼好了！
陆渊下楼。大厅焕然一新。正对大门是实木柜台，上方挂匾——渊冥商行。
殷红站在柜台后，把怨气丝线收拢到背后：老板，我是收银？
前台。接待客户、收钱、打发镇诡司查税。
怨气丝线颤了一下：我是S级红衣厉鬼。
所以你不会累。
殷红嘴角动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丝线——暗红色中嵌着几根金色。每多一缕金色，身上刺骨的戾气便轻一分。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陆渊之前说过，金色的丝线，代表不再是厉鬼。
算你狠。她轻声说，把那点心思压回心底。
大厅左边是业务区，五张桌子，每张配一个小纸人客服。右边是等候区，椅子上坐满了人——开业通知发出去不到一小时，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队伍里有人认出了陆渊，喊了一声：他就是那个刷爆冥行的陆渊！
人群瞬间沸腾。有人鼓掌，有人鞠躬，有人哭着喊陆老板。
一个外城老人挤到柜台前，颤抖着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申请表。他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那是外城穷人的标记。殷红接过表，怨气丝线扫过纸面，三秒完成审核。
额度三万冥符。签字。
老人哭了：我……我真的能借到钱？不用卖器官？
殷红面无表情：不用。按时还款就行。
老人哆哆嗦嗦签了字，拿到附属卡后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殷红没扶他，只是把卡递过去：下一个。
苏小夜在二楼大喊：陆总！今天申请附属卡的已经超过一百人了！系统快卡死了！
扩服务器。
我们没有服务器！
去买。陆渊掏出幽蓝卡，冥行商城，数据处理器。预算五百万冥符。
苏小夜眼睛亮了：五百万？
算盘先生从三楼探头：东家，老朽建议分期付款，首付两百万，分三月还，利息……
听你的。
算盘先生拨算盘的手更快了。
傍晚，商行送走最后一批客户。殷红清点流水，怨气丝线精准地扫过每一张冥符。
附属卡发行一百三十五张，手续费两万零二百五十冥符。净气新增七十一人，收入五万六千八百冥符。阳光新增四十五人，收入三千六百冥符。总计八万零六百五十冥符。
算盘先生在三楼喊：成本——小纸人耗材、无面鬼电费、房租分摊、员工福利（净气阳光梦境全报销），合计一万五千六百冥符。纯利六万五千零五十。东家，首日开门红！
苏小夜跑下楼：按这个增速，一个月后附属卡破两千张！月利润能过百万！
陆渊没说话。他走到等候区坐下。
殷红跟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怨气丝线缠上他的手腕，凉凉的。
老板，你在想什么？
什么时候会出事。
殷红沉默了一会儿：事情顺利的时候，你反而最紧张。
因为冥行不会让我顺利太久。陆渊看着天花板，账单日会提前，坏账会累积，风控部会来找麻烦。这只是开始。
殷红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怨气丝线。暗红色中，又有两根变成了金色。每多一缕金色，刺骨的戾气便轻一分。她沉默着，没说。
窗外，暗红月华铺满街道。六层楼的渊冥商行矗立在中城夜色中，一楼灯光亮到深夜。小纸人还在整理文件，无面鬼在巡逻，算盘声从三楼传来，噼里啪啦。
陆渊站在四楼窗前。手机震动。冥行信用卡App推送：温馨提醒：您的账单日已调整。新的账单日为每月12日。今天8号。四天后。他打开账单明细。应还金额：三百二十万冥符。商行账上，今天赚了六万五千零五十冥符。
靠纯利润远远不够。但陆渊心里清楚——这三百二十万不需要全从利润里掏。他拿起手机，算盘先生的测算消息已经躺在收件箱里：预收冥符兑换保证金存量约一百一十二万冥符（含三家中城商户的大额预存款），待结算商户往来款九十六万冥符，叠加首周集中办卡手续费与预收年费，合计可覆盖约二百九十万冥符。剩余三十万靠新增业务流水补足。算盘不会算错。三百二十万，有底。
他关上手机，月光照在脸上。四天，三百二十万。风控审核在三天后触发，比账单日早一天。算盘给的时间充裕，但节奏很紧。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打开冥行商城的页面。账单日提前了。冥行开始收网。但他的网，也才刚刚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