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清寒敲开了陆渊办公室的门。
陆渊正在看苏小夜发来的债务库实时数据。
三天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屏幕上跳动着债务库的守卫数量——在清算日临近的这几天，守卫正在分批撤离，被抽调去处理资产包的估值和交割。
算盘先生说守卫会减少百分之七十。
苏小夜的数据证实了这一点。
陆渊没抬头。
林清寒没坐。
他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茶杯，茶是热的。
他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眼神里有一种陆渊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紧张，是犹豫。
我想试试。林清寒说。
陆渊抬起头。
试什么？
林清寒把茶杯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斟酌了很久：
雷法充能·信用卡额度授权试验方案
陆渊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着林清寒。
你想用信用卡额度来驱动雷法？
林清寒点头。
对。用你的额度。不是我的阳寿。
陆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理论上可行。
雷法的本质是调用深渊规则，阳寿只是。
信用卡额度也是深渊规则的产物，本质上也是一种燃料。
林清寒：所以我可以用你的额度来充能。
一次雷法，一百万冥符。
比消耗阳寿便宜。
陆渊嘴角动了一下。
一百万冥符换一年的阳寿，确实便宜。
林清寒：你同意？
陆渊没回答。
他打开信用卡商城，搜索雷法充能。
系统显示：
【雷法充能服务】
价格：100万冥符/次
充能时间：30秒
有效期：24小时
注意事项：
充能后需在24小时内使用，否则能量自动消散。
每次充能最多支持一次雷法释放。
充能过程中，持卡人账户将被临时标记为高风险交易，可能触发风控系统审核。
陆渊看着高风险交易风控系统审核这两行字，沉默了一秒。
三天后，他的账单会到期。
行长会在他的账单上动手脚。
苦修女的逾期诅咒会生效。
清算部的清扫者会出动。
这时候再触发高风险交易标记，等于主动给风控系统递刀子。
但他还是点了购买。
【购买成功。雷法充能将在30秒内完成。剩余额度：28.96亿。】
林清寒看着屏幕上的提示，眼神变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那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类似于希望的东西。
三十秒后，林清寒的手掌上浮现出一道电弧。
不是以前那种烧灼阳寿换来的、带着焦糊味的雷光。
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明亮的紫色闪电。
电弧在他的指尖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像一只刚出生的、还不太会飞的小鸟。
林清寒看着自己手掌上的电弧，沉默了很久。
不一样。他说。
陆渊：哪里不一样？
以前用阳寿驱动的时候，雷法是烫的。
从骨头里往外烫，像整个人在燃烧。
林清寒握了握拳头，电弧在指间炸开，然后消散。
现在是凉的。
从外面往里凉，像把手伸进冰水里。
陆渊：哪种更强？
林清寒想了想。
以前更强。
但以前用一次，少一年命。
现在可以随便用。
他抬起头，看着陆渊。
以前我舍不得用雷法，因为用一次少一次。
现在，我可以用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电光，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原来用钱真的可以不用命。
陆渊听到了，但他没接话。
他看着林清寒，沉默了一秒。
三次。你最多能用三次。
超过三次，额度会超限。
林清寒：三次够了。
他从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稳。
放下茶杯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笑，是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类似于轻松的表情。
陆渊：别急着高兴。
三天后你守商行，三次雷法要省着用。
林清寒放下茶杯：
我知道。够用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三天后，赵天极如果来了，
我会让他知道——雷法不烧命的时候，有多快。
他走了。
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比平时快了一点。
下午，商行一楼大厅。
林清寒召集了所有安保人员。
三十个人类保安，二十个无面鬼，五十个小纸人。
林清寒站在台上，手里没有茶杯，换了一把刀。
三天后，有人要来砸场子。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你们怎么办？
三十个人类保安齐声回答：打回去！
二十个无面鬼没有声音，但它们站得更直了。
五十个小纸人齐刷刷地举起圆滚滚的纸手。
林清寒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他收起刀，走下台。
傍晚，商行天台上。
林清寒独自站着，手里拿着茶杯。
茶是新的，烫的。
白色雾气在红月光下缓缓上升。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里，刚才那道雷法电弧留下的痕迹还在——
不是烙印，是那种短暂的、浅白色的纹路。
像被闪电灼伤的皮肤。
以前用阳寿驱动雷法的时候，手上不会有这种痕迹。
因为那时候，雷法是从骨头里烧出来的，烧的是命，不是皮。
现在用信用卡额度驱动，雷法是从外面进来的。
先烧皮，再烧肉，烧不到骨头。
林清寒握了握拳头，掌心的纹路消失了。
三次。
他低声说。
够不够？
不知道。
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