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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刷冥行信用卡买下深渊- 第323章 镇诡司并入人类银行-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23章 镇诡司并入人类银行
    殷红那天从天台下来的第二天上午,秦九歌的通讯器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陆渊!”她拿着通讯器冲进会议室,“镇诡司那边——”

    正在开会的几个人同时抬头。

    “怎么了?”

    “镇诡司全体在编人员,昨天晚上,开了整整一夜的会。”秦九歌把通讯器往桌上一放,按了免提,“刚刚投票结果出来了。”

    通讯器那头,是一个苍老的、陆渊有点耳熟的声音。是镇诡司的老主事。

    “陆先生。”老人声音很哑,“我是镇诡司的周主事。今天,代表镇诡司全部在册一百三十七人,正式通知你们一件事。”

    “你们说。”

    “我们,投票了。”老人顿了顿,“一百三十七人,同意并入人类银行的,一百二十一票。反对的九票。弃权的七票。”

    “超过三分之二,表决通过。”

    “一百三十七个人,”秦九歌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从昨夜八点开到凌晨四点。连抽了三轮烟,吵了三轮,最后老主事把桌子一拍:‘咱们这些人,哪一个没在当铺里押过东西?押了一辈子,还不够吗?’”

    “投票前,有人把这句话,抄了整整一黑板。”

    会议室里,半晌没人出声。

    陆渊没有立刻说话。他知道这个消息对镇诡司意味着什么。

    镇诡司是什么地方?

    那是阳极城赖以生存了几十年的旧时代机构。诡域来了,普通人打不过,是镇诡司上。可镇诡司自己,从来不是什么正义的象征。他们的力量从哪儿来?从当铺来。每一个镇诡司的战士,都是拿自己的命格、寿命、运气,去当铺里当出来的。

    林清寒就是最好的例子。一身绝当烙印,整条手臂没一块好皮。

    这个机构,本质上是旧冥行体系在人间的一条腿。它靠典当命格求生,靠把活人拆成一点一点的寿命去填诡域的窟窿。几十年里,镇诡司出了无数英雄,也毁了无数英雄。

    现在,这条腿,自己选择了断开。

    “周主事。”陆渊开口,“我确认一下。你们并入,是指编制、人员、装备、你们手里所有还能调动的资源,全部归入人类银行?”

    “是。”

    “那你们以后,还走当铺这条路吗?”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久。

    “不走了。”老人说,“我们这一辈子,当掉的东西,太多了。我年轻时候当掉了一条腿的知觉,老王当掉了自己的记忆,小李当掉了他老婆的命——他到现在都记不得自己娶过亲。”

    “我们这一茬人,是回不去了。烙印在身上,命已经缺了。可往后呢?”老人声音抖了一下,“往后的年轻人,不该再走我们这条路。不该再为了打一只诡物,把自己半辈子押在柜台上。”

    “你们那个什么人类银行,讲信用,讲不折寿,讲……讲选择权。”他顿了顿,“我们这些老东西,不懂那些大道理。我们就知道,跟着你们,后辈们不用再当命了。”

    陆渊沉默了两秒。

    “周主事,并入的章程,我让苏小夜整理好给你们发过去。编制保留,待遇从优。你们手里那些受过绝当烙印的老兄弟,人类银行全部承接,养老、医疗、往后的一切开销,银行兜底。”

    “……好。”

    通讯挂断了。

    会议室里半天没人说话。

    秦九歌盯着通讯器,又看了半天,才把它放回桌上。

    “周主事还说,他们院里那间‘功德房’——就是历代绝当烙印拓片的陈列间——今天下午就要封存了。那些拓片,是镇诡司几十年的老底。封存之前,他们想问问你,能不能留一张,挂在人类银行的大厅里。”

    “留。”陆渊说,“不用挂大厅。挂在档案室里,标一行字:‘这是旧路。我们不走,但也不忘。’”

    林清寒坐在角落里,一直低着头。他在镇诡司待了十几年,从一个新兵蛋子干到特勤组长。那地方有他的兄弟,有他的青春,有他一身洗不掉的烙印。

    现在,那个地方,没了。

    不是被打没的。是自己人,举手投票,把它送进了历史。

    “清寒。”陆渊叫他。

    “嗯。”

    “难过?”

    林清寒抬起头。他眼睛有点红,但表情很稳。

    “说不上难过。”他顿了顿,“就是……有点空。”

    “在那儿待了十几年,一直以为那就是我这辈子要待的地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片淡下去的旧痕,“昨天接到老周的电话,说要投票,我在电话这头坐了一夜。我想起刚进镇诡司那年,师傅带我第一次出任务,他跟我说,清寒,咱们这种人,命不值钱,能多护一个是一个。”

    “后来我才知道,他这话,半对半错。”

    “对的是,能多护一个是一个。错的是——咱们的命,本来就值钱。”

    陆渊没有接话。他走到林清寒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一起望向窗外。

    “清寒,”过了很久,陆渊开口,“镇诡司不是没了。它只是换了个活法。那些老兄弟,往后还叫镇诡司的老兵,还护着同一个城。”

    “嗯。”林清寒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周主事说的那本‘绝当册’,我让苏小夜去查了。凡是受过绝当烙印、还活着的老兄弟,人类银行全部登记在册,往后的寿命、医疗、养老,银行兜底。他们的命,从前当出去了,现在,赎回来。”

    林清寒的肩,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他说完,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远处正是旧镇诡司的大院。隔着大半个城,能看见那个灰黑色的院子。院门口那块挂了几十年的牌匾,此刻正被两个人踩着梯子,慢慢解下来。

    牌匾是黑底金字的,写着“镇诡司”三个大字。边角早就被风雨侵蚀得斑驳。

    两个穿旧制服的镇诡司老人,站在梯子上,谁都没说话。解绳子的手,一点一点,很慢。

    那块挂了几十年、压了几代人命运的牌匾,被缓缓摘了下来。

    远处,院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风箱一样的长叹。是那几个老主事,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那块牌匾被放平、被抬走。有人背过身去,肩膀抖了一下。

    可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拦。

    人群散尽之后,谁也没看见,周主事趁人不备,从那沓封存好的拓片里,悄悄抽走了一枚,贴身收好。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把它贴着胸口放,像收着一个时代的骨灰。

    旧的时代,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