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乾天九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那缕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紫色道袍上,洇开一朵暗红色的小花。
然而,天罚没有停,只见他将双手朝前猛地一推,接着只见两尊金色佛像同时朝前倾身,四只手臂同时朝前伸出,
四个金色的“卍”字便从掌心飞出,在半空中旋转着膨胀,化作四面金色经轮。
经轮的边缘布满锋利的金色光刃,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朝乾天九斩来。
乾天九的右手在身前猛地一划。
银白光丝从他指缝间狂涌而出,在周身凝聚成四道银白剑气,分别朝四面金色经轮迎去。
银白剑气与金色经轮在半空中轰然对撞,炸开四团金银交错的灵光冲击波,将下方的沙地压出四个,相邻的凹坑。
但天罚在那四面经轮被斩碎的同一瞬间,将双手再次朝前推出,又是四个“卍”字从佛像掌心飞出,
又是四面金色经轮,再次朝乾天九斩来。
乾天九咬着牙将双手在身前交叠,银白光丝从他指缝间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银白剑盾。
剑盾在四面经轮的冲击下支撑了两息便炸成了碎片。他的身体再次被冲击波推得后退数丈,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
天罚枯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表情。
那表情不大,甚至可以说很浅,但在他那张干裂了百年的脸上却显得格外突兀,像是块龟裂的河床上忽然渗出了,
一线水光。
“乾天九,你的剑意确实凌厉。但你的灵力,撑不住。”
乾天九将嘴角的血丝抹去,青紫色道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卷,上面的焦痕已经密密麻麻如同被无数火星灼过的旧布。
他的脸色虽然比之前白了几分,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却仍然没有一丝慌乱。
他将双手缓缓收回身侧,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在身前一划。
那轻轻一划,却让整片夜空都暗了一暗。
“天罚,你说得对。我的的灵力,确实不如你来的深厚。”
他的声音清冷如常,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西隘口。
他的身后,那尊银白法相忽然停止了旋转,剑身上的古老剑纹在那一瞬间全部定格。
然后,那些刻痕同时碎裂,化为漫天银白光尘,光尘在半空中凝聚,重新组合,化作一尊全新的银白色的法相。
那法相高逾三十丈,通体由旋转的银色剑纹组成,如同一尊被无数细剑编织而成的巨像。
法相的面目模糊,看不清五官,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如剑,瞳孔中映着下方所有人的脸,如同一面竖立在天地间的,
巨大银镜。
“但老夫这百年磨的,从来就不是灵力。”
乾天九将右手食中二指朝前轻轻一划:“而我这一剑,名为“镜天”。不知大师你,能否接得住!”
那尊银白法相随之朝前倾身,法相胸口处的剑纹在那一瞬间全部亮起,如同一颗银白的太阳,在夜空中骤然炸开。
一道银白剑气从法相胸口暴射而出。
那道剑气不过三尺来长,却凝练到了极致,表面光滑如镜,将沿途的一切都映照在其中。
天罚见状。连忙将双手朝前猛地推出,两尊金色佛像同时举起四臂,将所有的金色佛光汇聚在身前,凝聚成一面,
厚逾三丈的金色佛光壁。
银白剑气斩在佛光壁上,发出一声让所有人都耳膜剧痛的巨响,金色的佛光壁从正中裂开一道,贯穿上下的缝隙,
然后像一面被砸碎的旧镜子般炸成了漫天金色碎片。
两尊金色佛像同时碎裂,化为漫天金色光尘。
天罚闷哼一声,整个人朝后暴退数丈,嘴角的金色血丝变成了一缕殷红的鲜血。
他的灰色僧袍被剑气撕开数道口子,露出里面干瘦的胸膛,胸膛上那道被他撕开的裂痕中暗金色的光芒快速暗淡。
乾天九也后退了一步。
他的脸色比之前白了三分,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将那些残余的银色光丝收回掌中。
乾天九将双手收回身侧,青紫色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他的声音清冷如常,不过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片西隘口。
“天罚,这镜天。乃是我迈入半帝后自创!以剑为镜,映照万物。而你能接住我这一招没死,你的确很强!”
闻言,天罚将嘴角的金色血丝抹去,枯槁的脸上那点暗金色的余烬重新聚拢,缓缓燃烧。
他胸口那道裂痕中暗淡下去的光芒正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重新亮起。
如同将熄的炭火被风吹了一口。
“好一个镜天。”
天罚的声音平缓而苍老,却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东西,像是一面旧钟被敲到了一个从未被敲过的位置:
“能伤了我!击碎我的法相!当真是锋锐无比!西域剑圣果真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捻动了一圈,像是在捻一串看不见的念珠。“但是贫僧这寂灭归真印,一共九重。
方才与你交手的,不过是前三重。”
乾天九的瞳孔微微收缩。
“九重?”他的声音仍然清冷,但多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凝重,“天罚大师,你果然是有所保留!居然,还只是前三重?”
天罚闻言,微微一笑,而后说道:“难道阁下就没有留手吗?”
说罢,他只是将双手重新合十,枯瘦的手指在合十的瞬间亮起一层比之前更浓更亮的暗金色光。
那层光从他指尖蔓延到手腕,又从手腕蔓延到全身,
将他整个人裹在一层暗金色的佛光之中。
接着,那两尊被乾天九击碎的两尊法相便重新凝聚,然而,令人诧异的是,那两尊法相居然是再度分裂化作四尊,
一模一样的金色佛像。
只见,四尊金色佛像同时从虚空中凝聚而出,一字排开,占据了半空中整整四十丈宽的阵线。
每一尊佛像都面容枯槁,与他本人有七八分相似,身披宽大的金色袈裟,袈裟上同样布满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经文。
这时只见,四尊佛像同时睁开双眼,八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八只眼睛中暴射而出,如同八条在深水缓慢游动的巨蟒,
从八个不同的方向朝乾天九轰来。
乾天九的瞳孔骤缩。
因为他发现那八道光柱与之前不同,每一道光柱的飞行轨迹都在不断变化,有的走直线,有的走弧线,有的则是,
在半空中忽然拐弯,有的甚至从乾天九的背后绕了一圈再折返回来。
八道光柱交织成一张金色的网,将乾天九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寂灭归真印·第四重·四佛十八斩。”
天罚的声音从四尊佛像正中传来,平缓而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凝。
话落他将双手在胸前缓缓合十,四尊法相则同时做出同样的动作,八只手掌在胸前结成同一个印,右手五指并拢,
竖在胸前,左手掌心朝上平托在右手下方,十指交叠,形成一个如同闭合莲花般的印。
乾天九将右手抬至胸前,食中二指并拢,在身前猛地一划。
只见,银白的光丝从他指缝间狂涌而出,在身周凝聚成八道银白剑气,分别朝八道暗金光柱迎去。
银白剑气与暗金光柱在半空中轰然对撞,炸开八团金银交错的灵光冲击波。
但这次那八道暗金光柱在被银白剑气斩碎的同一瞬间,从碎裂的金色碎片中忽然射出数十道极细极细的金色光线,
如同数十根金色的针,朝乾天九的周身要害刺来。
而乾天九早在在那数十道金色光线射来的瞬间,便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将双手朝两侧猛地一推,残余的银白光丝在身周凝聚成一面银白光罩。金色光线射在光罩上,发出密密麻麻的,
“嗤嗤”声。
尽管光罩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但没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