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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职锦衣卫,全家哭求原谅- 第28章 全身而退给皇帝留个孤臣印象-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28章 全身而退给皇帝留个孤臣印象
    紫禁城的红墙高得像要把天给捅个窟窿。

    走在夹道里,头顶只能看见一线天,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脚下的金砖被无数人踩过,泛着幽幽的冷光,仿佛每一块砖缝里都填满了权谋和血泪。

    领路的太监只留给陆焱一个佝偻的背影,脚步轻得像猫,连衣摆摩擦的声音都没有。

    “到了。”

    太监在御书房门前停下,拂尘一甩,退到一旁,“陆大人,请吧。陛下不喜人通报,您自己进去。”

    陆焱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飞鱼服的领口。

    这是他第一次面圣。

    也是他赌上身家性命的一局棋。

    推开厚重的楠木大门,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杂着墨汁的味道扑面而来。

    御书房内静得可怕。

    那个掌控着大武王朝至高权力的男人——祯帝周霄,正端坐在御案后,手中朱笔不停,在奏折上勾勾画画。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

    陆焱不敢乱看,依着规矩走到御案前五步远的地方,撩起衣摆,双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叩拜大礼。

    “臣,锦衣卫校尉陆焱,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一息,两息,一刻钟……

    时间仿佛凝固了。膝盖下的地砖硬得像铁,寒气顺着骨缝往上钻。陆焱保持着额头贴地的姿势,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控制在最微弱的频率。

    这是一场无声的熬鹰。

    若是心虚的人,此刻怕是早已冷汗淋漓,两股战战。

    但陆焱心里稳得一批。

    因为他知道,皇帝若是真想杀他,根本不需要这么费劲,直接一道圣旨让锦衣卫拿人便是。

    肯晾着他,说明还有得谈。

    终于,那恼人的沙沙声停了。

    “听说,你昨儿个好大的威风啊。”

    周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像是从深井里捞上来的水,凉飕飕的。

    “带着一百多号人,把你爹的六十大寿给砸了?还把你爹气得当场吐血?”

    “啪”的一声。

    一本奏折被随手扔在陆焱面前的地砖上。

    “看看吧,御史台参你的折子,都快把朕的案头堆满了。说你‘大逆不道’、‘忤逆人伦’、‘狼心狗肺’……陆焱,你有什么想说的?”

    陆焱没有去捡那本折子。

    他直起身,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并没有躲闪,而是微微下垂,看着皇帝衣摆上的金龙纹饰。

    “臣,无话可说。”

    周霄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哦?认罪了?”

    “臣认的是‘砸场子’的事实,但不认‘大逆不道’的罪名。”

    陆焱声音铿锵有力,字字珠玑。

    “臣只知国法,不知家父。”

    “何振邦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却不思忠君报国,反而纵容家奴行凶,私吞税银,毒害百姓。此等行径,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臣身为锦衣卫,乃天子亲军,职责便是监察百官,清除奸佞。”

    说到这,陆焱猛地抬起头,直视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忠诚”。

    “在臣眼里,没有什么养育之恩,也没有什么父子亲情。只有大武律例,只有陛下的江山社稷!”

    “若因私情而废公法,那是对陛下的不忠!臣宁愿背负万世骂名,做一个不孝子,也绝不做那欺君罔上的不忠臣!”

    这番话,说得那是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其实翻译过来就一句:我是您手里的一把刀,刀是不需要亲戚的,谁挡路我就砍谁,哪怕那人是我爹。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周霄眯着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见多了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也见多了唯唯诺诺、毫无主见的磕头虫。

    但像陆焱这样,把“六亲不认”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甚至还带点“虽然我坏但我忠心耿耿”的无赖劲儿的,还是头一回见。

    但他不讨厌。

    甚至,有点欣赏。

    如今朝堂上党争不断,文官集团抱团,严嵩那个老东西更是把持朝政,连他这个皇帝有时候都得看脸色。

    他缺什么?

    他不缺听话的奴才,也不缺能干的大臣。

    他缺的,就是一把没有牵挂、没有软肋、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孤刀!

    何家?不过是个试刀石罢了。

    既然这小子连亲爹都敢咬,那咬起别人来,肯定更狠。

    “只知国法,不知家父……”

    周霄咀嚼着这句话,嘴角的线条慢慢柔和下来,最后竟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呵,好一个孤臣。”

    他拿起朱笔,在那本参奏陆焱的折子上打了个大大的红叉,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起来吧。”

    “谢陛下。”

    陆焱心中大石落地,顺势站起,却依然垂手而立,表现得恭顺无比。

    “既然你这么懂法,也这么敢干……”

    周霄从御案最底下抽出一份明黄色的折子,在手里掂了掂,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危险。

    “那朕这里有一桩大案,一直没人敢接。你敢不敢?”

    陆焱心头一跳。

    来了。

    这就是所谓的“投名状”。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抱拳,甚至没有问是什么案子,直接大声回道:

    “臣,万死不辞!”

    “好!”

    周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手腕一抖,那份折子便带着风声,精准地落在了陆焱怀里。

    “带回去看,看完之后烧了。朕不听你怎么说,只看你怎么做。”

    陆焱双手捧着那份沉甸甸的折子,仿佛捧着自己的前程,也捧着无数人的脑袋。

    “去吧。”

    周霄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朱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别让朕失望。”

    陆焱躬身行礼,一步步退出了御书房。

    直到走出那扇厚重的大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湿透了。

    这一关,算是过了。

    而且,过得很漂亮。

    他在皇帝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陆焱是个疯子,是个孤臣,是一把除了皇权谁也不认的好刀。

    这就够了。

    “陆大人,这边请。”

    那个领路的太监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显然是看出了皇帝对这位新贵的态度。

    陆焱点点头,跟着太监往宫外走去。

    红墙之下,他的步子迈得比来时更稳,更大。

    手里这份折子,就是他通往更高处的梯子。虽然上面肯定沾满了鲜血和阴谋,但那又如何?

    既然走了这条路,那就只能一路黑到底。

    出了午门,张显正牵着马焦急地等待。

    一见陆焱全须全尾地出来,张显眼圈都红了,冲上来上下摸索:“大人!您没事吧?吓死卑职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被拖出去斩了?”

    陆焱心情不错,难得开了个玩笑。

    他翻身上马,怀里的折子硌得胸口生疼,却让他格外踏实。

    “走,回卫所。”

    陆焱一勒缰绳,目光看向繁华的京城街道,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陛下给了个新活儿,咱们有的忙了。”

    张显一愣,随即兴奋地搓了搓手,跟上马步:“大人,这次又要抄谁的家?”

    陆焱摸了摸怀里的折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这次……可是条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