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匣里的账册,比想象中还要烫手。
陆焱随手翻了几页,密密麻麻全是暗语和代号。
普通的账房先生来了,估计看一眼就得抓瞎,但这难不倒沈璧君。
“看得懂?”
陆焱把账册扔回她怀里,语气不咸不淡。
沈璧君抱着那本足以让江南官场地震的册子,指节用力得发白。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声音虽然颤抖,却条理清晰:
“看得懂。”
“这上面记的,不光是沈家偷逃的盐税。”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那些看似杂乱的数字上划过。
“这一笔,‘初五,送西湖瘦马两匹,折银五千’,送的是扬州知府赵得利。”
“这一笔,‘十五,疏通河道,孝敬水神’,其实是给漕运总督的过路费,每年二十万两,雷打不动。”
“还有这个……”
沈璧君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恐惧。
“‘织造局采购丝绸,溢价三成’。这是给江南织造局那位公公的回扣,也是沈家能拿到皇商招牌的代价。”
“呵,好一张护官符。”
陆焱听得直冷笑。
从地方知府到漕运总督,再到宫里的织造太监。
这沈家哪里是经商,这分明是在用银子铺路,把这江南的官场给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怪不得王御史查不动。
这一刀捅下去,流的不是沈家的血,是整个江南官场的血。
“你很聪明。”
陆焱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狼狈、却依然强撑着一口气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能在这种时候迅速认清形势,还能准确抛出筹码的人,不多。
“起来吧,地上凉。”
陆焱转身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手指轻叩桌面。
“我不杀你,也不送你去教坊司。”
沈璧君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的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大人想要我做什么?为奴为婢?”
“我不缺奴婢,我缺个管账的。”
陆焱指了指外面堆积如山的金银箱子。
“沈万千虽然是个畜生,但他生财有道。那些生意、铺子、还有这错综复杂的人脉网,毁了太可惜。”
“我要你接手沈家的盘子。”
“把那些见不得光的黑钱,给我洗干净了,变成锦衣卫的军费,变成我手里的刀。”
“能不能做?”
沈璧君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被充作官妓,或者成为眼前这个男人的玩物。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要让她……掌权?
“能!”
她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点头,眼底燃起一团火焰,“只要大人信我,我能让沈家的生意赚得更多!而且……更干净!”
“很好。”
陆焱满意地点了点头,“张显,带沈小姐下去洗漱,换身干净衣裳。以后,她就是咱们行辕的大掌柜。”
处理完沈璧君,陆焱起身走到了院子里。
此时,荷花池的水已经被彻底抽干。
淤泥被清理干净,露出了底下铺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银砖。
那场面,简直壮观得让人窒息。
“大人!点清了!”
卢剑星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兴奋得脸都在抖,“光这池底下的银砖,就有三百万两!再加上库房和密室里的……总数超过了八百万两!”
“这还不算那些古董字画和铺面地契!”
“八百万两……”
陆焱走下池底,皂靴踩在那硬邦邦的银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武朝一年的国库收入,也不过两千万两。
一个盐商,竟然富可敌国至此!
“系统。”
陆焱在心中默念,手掌按在了一块银砖上。
“充值。”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整个沈园。
那些已经被打上“查抄”封条的金银,在他眼中化作了一串串疯狂跳动的数字。
【叮!】
【检测到巨额资金注入……充值成功!】
【当前可用资金:一千二百万两!】
【系统商城经验值爆表……连升两级!】
【当前等级:LV5!】
【解锁权限:地阶下品武学、神兵利器兑换、死士招募上限提升至1000人、初级灵田空间开启……】
一连串的提示音,听得陆焱通体舒泰。
地阶武学!
神兵利器!
有了这些资源,他手下的“暗影卫”就不再是普通的江湖杀手,而是能正面硬撼正规军的特种部队!
甚至连他自己,也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冲击宗师境!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
陆焱随手拿起一块银砖,指尖用力,竟在上面捏出了指印。
“这江南,还真是我的福地。”
“大人。”
就在陆焱沉浸在升级的喜悦中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沈璧君换了一身素净的布裙,洗去了脸上的污垢,露出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
她站在池边,看着陆焱的背影,眼神复杂。
“怎么?后悔了?”
陆焱头也没回,手里抛着那块银砖。
“不。”
沈璧君摇了摇头,咬着嘴唇,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民女只是想提醒大人,这八百万两……拿着烫手。”
“哦?”
陆焱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有多烫?能比严阁老的权势还烫?”
“严阁老虽然权倾朝野,但他毕竟在京城,远水解不了近渴。”
沈璧君深吸一口气,走下池底,站在陆焱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以为,沈家之所以能在扬州横行霸道,真的只是因为有钱吗?”
“钱是死的,守不住就是祸害。”
“沈家之所以能守住这泼天的富贵,是因为我们每个月都要向一个地方交‘保护费’。”
陆焱眯起眼睛:“哪里?”
“漕帮。”
沈璧君吐出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大人可能觉得漕帮只是一群以此为生的苦力。”
“但实际上,他们控制了整个江南的水道。所有的私盐、粮食、甚至军械,没有漕帮的点头,一片板子都下不了水。”
“而且……”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陆焱,一字一顿地说道:
“沈家只是他们推在前面的钱袋子。”
“真正可怕的,是他们在太湖深处,养了一支不见光的……私兵。”
“私兵?”
陆焱手中的银砖猛地一停。
“多少人?”
沈璧君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比划了一下。
“至少……一万。”
“而且装备精良,全是按照边军的规制操练的。”
“大人,您抄了沈家,就是断了他们的粮饷。”
“这群饿狼……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