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陆焱那一声令下,那个拿着火把的锦衣卫校尉,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他毫不犹豫地将火把按在了那根粗大的引信上。
“滋滋滋——”
引信燃烧的声音,在死寂的山脚下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条正在吐信的毒蛇,飞速窜向那几尊通体漆黑的钢铁巨兽。
余沧海站在高高的牌坊上,眼皮子疯狂跳动。
虽然他没见过这玩意儿发威,但他毕竟是半步宗师,那种源自本能的死亡预警,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不好!快散开!”
他凄厉地嘶吼一声,身形猛地向后暴退。
晚了。
“轰——!!!”
大地猛地一颤。
几团橘红色的火光在炮口骤然炸裂,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那是远超人力所能及的恐怖声浪。
几颗足有西瓜大小的实心铁弹,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动能,呼啸而出!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那些还在摆着剑阵、准备迎接锦衣卫冲锋的青城弟子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他们苦练了十几年的剑气,在这绝对的物理毁灭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嘭!”
第一颗炮弹,不偏不倚,正中那块写着“青城天下幽”的山门牌坊。
那块传承了数百年、见证了无数江湖风雨的金丝楠木牌匾,连同半个山门,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木屑和石粉。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轰隆隆!”
炮弹砸进了密集的人群中。
没有所谓的刀光剑影,也没有什么见招拆招。
只有血肉横飞。
只要被那铁球蹭到一点边,那就是骨断筋折;若是被正面砸中,整个人瞬间就会变成一团爆开的血雾,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啊——!我的腿!”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这是什么妖法!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青城剑阵,瞬间崩溃。
惨叫声、哭喊声,混杂着爆炸的余音,将这就道家清净地变成了人间炼狱。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的道士们,此刻被炸得抱头鼠窜,他们手里的长剑在火炮面前,显得如此滑稽和无力。
硝烟弥漫,遮天蔽日。
陆焱骑在马上,任由那呛人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他看着眼前这毁灭性的一幕,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什么护山大阵。”
“什么江湖规矩。”
他轻轻弹了弹衣袖上的烟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在射程之内,皆为真理。”
“大人,还要放吗?”
负责火炮的校尉一脸兴奋,手里举着火把,显然是还没炸过瘾。
“够了。”
陆焱抬手制止,“再炸下去,这山就被平了,我要的秘籍和财宝可还在上面呢。”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镇邪”剑,剑锋指向那片硝烟弥漫的废墟。
“炮声停了,该听听刀声了。”
“卢剑星,丁修。”
“属下在!”
“带着暗影卫,给我冲上去。”
陆焱的声音森寒,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反抗者,杀。”
“逃跑者,杀。”
“跪地不降者,杀。”
“是!”
随着一声令下,五百名早已蓄势待发的锦衣卫精锐,拔出绣春刀,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发起了冲锋。
丁修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提着那把修长的苗刀,脸上挂着变态的笑容,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
“加钱!这一趟回去必须加钱!”
他怪叫一声,身形如鬼魅般穿过硝烟。
一名刚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的青城弟子,还没来得及举剑,就被丁修一刀劈成了两半。
“太慢了!”
丁修脚步不停,在人群中左冲右突,长刀所过之处,必定带起一蓬血雨。
卢剑星则是另一种风格。
他没用刀,手里提着一根从马车上拆下来的车轴,像是一辆人形坦克,横冲直撞。
“砰!”
一棍子下去,不管是人还是剑,统统砸烂。
那些幸存下来的青城弟子,本来就被火炮炸得丢了魂,此刻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哪里还有半点抵抗的心思?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是一场正规军对江湖草莽的降维打击。
“顶住!都给我顶住!”
半山腰上,余沧海披头散发,原本整洁的道袍被烧了好几个洞,脸上全是黑灰,狼狈不堪。
他挥舞着松纹古剑,一连砍翻了两个想要逃跑的弟子,歇斯底里地怒吼:
“他们人不多!只要冲下去,近身搏杀,火炮就没用了!青城派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你们手里!”
然而,大势已去。
兵败如山倒。
没人听他的。
在那恐怖的火器威慑下,在那群锦衣卫狠辣的刀法面前,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道士们,心防早就崩了。
陆焱翻身下马。
他没有急着冲锋,而是像个游山玩水的游客,提着剑,一步步踏上了那条被鲜血染红的山道。
皂靴踩在破碎的石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两旁是倒伏的尸体,还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
一名杀红了眼的青城长老,突然从死人堆里暴起,手中的长剑直刺陆焱的咽喉。
“狗官!纳命来!”
这是后天八品的高手,含恨一击,威力惊人。
陆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锵!”
剑光一闪。
那名长老的身形僵在半空,手中的剑断成两截。
下一秒。
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滚落下来,咕噜噜滚到了陆焱脚边。
陆焱一脚将那颗人头踢开,脚步甚至没有半分停顿。
“太弱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向上走去。
那种从容,那种冷漠,那种视生命如草芥的霸气,让周围还在抵抗的青城弟子彻底绝望了。
这就是锦衣卫的指挥使?
这就是传说中的陆阎王?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就是一尊不可战胜的神!
终于。
陆焱走到了半山腰的演武场。
这里是青城派的核心区域,也是最后的防线。
余沧海站在大殿门口,身边只剩下几十个核心弟子。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陆焱,看着那个一身麒麟服、纤尘不染的年轻人,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深深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剑阵,他苦心经营的基业,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住。
“陆焱……”
余沧海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沙子。
“你……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就不怕江湖同道群起而攻之吗?”
到了这时候,他竟然还想着拿江湖规矩来压人。
陆焱停下脚步。
他站在血泊之中,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喊杀声。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个已经有些站不稳的青城掌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江湖同道?”
陆焱举起手中的“镇邪”剑,剑尖直指余沧海的眉心。
“余掌门,你还没看清形势吗?”
“从我的火炮响起来的那一刻起……”
“这世上,就没有江湖了。”
“只有朝廷。”
陆焱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宗师气场轰然爆发,压得余沧海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是你自己体面地把脑袋割下来。”
“还是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