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犁过后的青城山顶,哪里还有半点仙家福地的模样?
原本巍峨的三清殿此刻只剩下一半,断壁残垣在烈火中噼啪作响,浓烟裹挟着焦臭味,把天空都染成了惨淡的灰色。满地的尸首铺陈在破碎的青石板上,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成了肉泥。
余沧海站在大殿前的废墟上,发髻早已散乱,那身象征掌门威仪的八卦道袍被烧得千疮百孔,露出里面被血水浸透的中衣。
他身边已经没有站着的弟子了。
“陆焱……你毁我基业,断我传承!”
余沧海双目赤红,眼角甚至裂开了血口子,整个人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嘶吼,“道爷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焱提着刀,一步步踏上染血的石阶。
他的皂靴并没有沾染多少灰尘,身上的麒麟服在火光的映衬下,红得妖异,红得刺眼。
“做鬼?”
陆焱停在余沧海身前三丈处,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冷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那也得你能把魂魄留下来才行。”
“去死吧!”
余沧海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退路了。求饶没用,逃跑无门,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拉个垫背的。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原本这就枯竭的内力在这一瞬间回光返照,竟然暴涨了三成!
“摧心掌!”
伴随着一声厉喝,余沧海身形如鬼魅般暴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残影。他的双掌变得漆黑如墨,甚至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那是摧心掌练到极致衍生出的尸毒。
这一掌,汇聚了他半步宗师的全部修为,掌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类似布帛撕裂的尖啸声。
“小心!”
跟在后面的卢剑星下意识地想要冲上来护主,却被丁修一把拉住。
“看戏。”丁修嘴里嚼着草根,眼神玩味,“这种货色,大人连刀都不用拔。”
果然。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掌,陆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那只按在刀柄上的右手甚至都没动,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左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前。
“这就是你的绝学?”
陆焱的声音平淡得有些刺耳。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击打在败革之上。
余沧海那势在必得的一掌,重重地轰在了陆焱的掌心。
然而,预想中陆焱被震飞、吐血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甚至连他的衣摆都没有晃动一下。
那只看似白皙修长的手掌,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万仞高山,轻而易举地接下了余沧海这拼死一击。
宗师境的护体罡气,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防御力。
“这……这怎么可能?!”
余沧海瞳孔剧烈收缩,感觉自己像是拍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掌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弱了。”
陆焱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趣。
“这就是青城派压箱底的功夫?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你……”
余沧海惊恐地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箍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陆焱的手指缓缓收拢,扣住了他的脉门。
“既然你喜欢摧心,那我就让你尝尝,心碎的滋味。”
话音未落,陆焱眼中寒芒一闪。
一股霸道无匹的内力,顺着他的指尖,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蛮横地冲进了余沧海的经脉。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余沧海的手腕直接被捏成了粉碎。但这仅仅是开始,那股狂暴的内力顺着手臂一路向上,势如破竹,直捣心脉!
“噗——!”
余沧海身子猛地一挺,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张大嘴巴,想要惨叫,却只能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的心脏,在这一瞬间,被那股内力硬生生震成了一团浆糊!
“呃……呃……”
余沧海的身体软了下来,像是一摊烂泥,缓缓滑落在地。直到死,他的眼睛依然死死瞪着陆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一代掌门,半步宗师,就这么像只鸡一样被随手捏死了。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大火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
陆焱并没有急着离开。他蹲下身,看着余沧海那张死不瞑目的脸,眼神平静地伸出了手,按在尸体的天灵盖上。
“废物利用。”
心念一动。
【罪业录,提取。】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黑气从尸体上腾起,顺着陆焱的手臂钻入体内。
紧接着,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如同天籁。
【提取成功!】
【获得:三十年青城内力(驳杂,已自动提纯)。】
【获得:青城派藏宝库钥匙(一把精铜铸造的八卦形钥匙)。】
【恭喜宿主!获得玄阶上品武学——《摧心掌》(圆满级)!】
【注:因直接提取自掌门,无需修炼,即刻掌握精髓,可隔山打牛,震碎心脉于无形。】
一瞬间,无数关于摧心掌的运劲法门、经脉走势,如同潮水般涌入陆焱的脑海。他的双手下意识地微微一震,掌心竟隐隐泛起一层诡异的青气,却又瞬间消散。
满级摧心掌!
这可比自己苦练十年还要来得扎实。
陆焱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又壮大了一分的内力,满意地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手上的灰尘。
“大人!”
张显这时候才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手里提着几本从废墟里刨出来的账册,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发了!咱们发了!”
“后山的密室找到了!里面全是真金白银,还有地契!这余沧海个老杂毛,平日里装得清高,私底下搜刮的民脂民膏比贪官还多!”
“都带走。”
陆焱看都没看那些账册一眼,从怀里掏出刚提取的那把八卦钥匙,扔给张显。
“这是库房钥匙,去把里面搬空。”
“一个铜板都别给他们留。”
“是!”张显接过钥匙,乐颠颠地去了。
陆焱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片已经化为废墟的青城山顶。
曾经香火鼎盛的道教名山,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满地尸骸。
残酷吗?
或许吧。
但若是不灭了他们,那些被他们逼死的佃户、被他们残害的百姓,谁来给个公道?
“烧了吧。”
陆焱淡淡地吩咐道。
“把这剩下的半座殿也烧了。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留着也是脏了地皮。”
“得令!”
丁修一挥手,几名暗影卫立刻将火油泼在了残存的建筑上,一把火扔了过去。
轰——!
火光冲天而起,将傍晚的天空映得通红。
陆焱没有回头。
他弯下腰,抓起余沧海的发髻,手中绣春刀一挥。
“噗嗤。”
人头落地。
他提着那颗还在滴血的脑袋,大步向山下走去。麒麟服的衣角在风中翻飞,宛如一团移动的烈火。
卢剑星扛着大棍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大人那杀气腾腾的背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大人,咱们这算是……杀完了?”
“这才哪到哪。”
陆焱随手将人头挂在马鞍旁,翻身上马,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方。
那里,有另一座巍峨的高山,正隐没在云雾之中。
“这只是个开始。”
陆焱一勒缰绳,马蹄扬起,声音冷厉如铁。
“下一站,峨眉金顶。”
“灭绝那个老尼姑,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希望她的倚天剑,能比余沧海的巴掌硬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