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大地震颤。
那是二十门“神威无敌大将军”同时怒吼的声音。
恐怖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车猛地向后一挫,深深陷入泥土之中。
橘红色的火舌瞬间吞噬了炮口,滚滚硝烟如同一条条恶龙,争先恐后地冲向云霄。
紧接着,是刺耳的尖啸声。
那是死神降临的哨音。
黑木崖上,那些还在叫嚣的魔教教众,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也最绝望的景象。
二十颗足有西瓜大小的黑色铁球,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动能,在空中划出二十道死亡的抛物线,狠狠地砸向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天险。
“躲开!快躲开!”
一名眼尖的长老凄厉地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但他喊得太晚了。
“嘭!”
第一颗实心弹,不偏不倚,正中崖顶那座刚刚修好的了望塔。
那座全木结构的塔楼,在炮弹面前就像是用积木搭起来的玩具。
瞬间崩碎。
木屑、瓦片,混杂着守塔弟子的断肢残臂,像是一场血腥的雨,哗啦啦地洒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轰隆隆!”
这不是普通的实心弹。
这是陆焱特意让工部加了料的“开花弹”。
炮弹落地,引信燃尽。
火药在密集的教众群中炸开。
没有刀光剑影的交锋,没有内力比拼的胶着。
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毁灭。
爆炸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铁片和钢珠,呈环形向四周横扫。
方圆十丈之内,人畜不留。
“啊——!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眼睛!我的眼睛!”
“救命啊!天塌了!天塌了!”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那些平日里自诩武功高强、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徒,此刻就像是被一群被开水烫了的蚂蚁,在火海中疯狂乱窜。
有人试图运起护体真气硬抗。
“我是铁布衫大成!我能……”
“噗!”
话没说完,一颗弹片直接削掉了他的半个脑袋。
红的白的喷了一地。
在火药的动能面前,所谓的铁布衫,比一张薄纸强不了多少。
“这……这是什么妖法?!”
一名紫衫堂主挥舞着长剑,试图拨开飞来的炮弹。
“当!”
长剑崩碎。
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的石壁上,变成了一滩肉泥。
这是降维打击。
这是工业文明对冷兵器时代的无情碾压。
“继续!别停!”
山脚下,陆焱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挥动令旗。
“装填!校准!放!”
“轰!轰!轰!”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黑木崖上,那些令江湖正道闻风丧胆的滚木礌石、那些机关陷阱,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动,就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
坚固的石墙坍塌了。
险峻的山道被炸断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月神教,在这一刻,变成了人间炼狱。
杨莲亭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满脸都是黑灰和血迹。
他那身华丽的总管长袍早就被烧成了破布条,头冠也不知道飞哪去了,披头散发,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就在刚才,一颗炮弹落在他身边不远处。
巨大的气浪直接将他掀飞了三丈远,耳朵里到现在还是嗡嗡的鸣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晃了晃脑袋,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抬头看去。
原本巍峨壮观的成德殿前广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断壁残垣中,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长老、堂主,此刻有的死了,有的正抱着断腿哀嚎。
没有人再提什么“一统江湖”。
也没有人再喊什么“千秋万载”。
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狂妄,都在这隆隆的炮声中,化作了飞灰。
“完了……全完了……”
杨莲亭扶着石头,双腿发软,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看着山下那片黑压压的军队,看着那依旧在喷吐着火舌的炮口,眼中充满了迷茫和绝望。
他想不通。
明明这里是天险。
明明教主天下第一。
为什么?
为什么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打成了这副狗样子?
“这不公平……”
杨莲亭喃喃自语,声音颤抖,“江湖规矩……不是这么打的……”
“总管!快跑吧!”
一个满身是血的亲信冲过来,想要拉起他,“前山的防线全崩了!锦衣卫……锦衣卫杀上来了!”
杨莲亭推开亲信,惨笑一声。
他捡起地上半截断裂的令旗,看着上面那个被烧焦的“日”字。
“跑?往哪跑?”
“路都断了。”
他抬起头,看着漫天硝烟,眼神空洞。
“不是我们不强。”
“是时代……变了啊。”
……
山脚下。
炮声终于渐渐稀疏下来。
二十门红衣大炮的炮管已经发红发烫,冒着袅袅青烟。
陆焱放下手中的令旗,轻轻拍了拍战马的脖子,安抚着这匹受惊的坐骑。
“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被削平了一层的黑木崖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再炸下去,这山就真塌了,我的《葵花宝典》可还在上面呢。”
“传令火部,延伸射程,封锁后山退路!”
“山部,结阵推进!”
“是!”
战鼓声变了。
从急促的轰鸣,变成了沉闷的推进鼓点。
“咚!咚!咚!”
卢剑星扛着那根沾满了青城派道士鲜血的镔铁大棍,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是数千名身披重甲、手持陌刀的锦衣卫精锐。
他们踩着炮火犁过的焦土,踏着还没凉透的尸体,如同一堵黑色的铁墙,一步步向着山顶压去。
没有了机关陷阱的阻碍,没有了滚木礌石的威胁。
这所谓的“飞鸟难渡”的天险,此刻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处子,任人予取予求。
“杀!”
喊杀声震天。
残存的魔教教众试图组织抵抗,但在重甲陌刀队的推进下,瞬间就被绞成了肉泥。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收割。
陆焱并没有急着跟大部队一起冲锋。
他骑着马,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就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直到大军攻破了最后一道山门,直逼总坛核心。
陆焱才翻身下马。
他伸手到背后,缓缓握住了那把一直未曾出鞘的神兵。
“铮——”
大邪王出鞘。
漆黑的刀身在阳光下没有反射出一丝光芒,反而像是一个黑洞,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刀身上那些诡异的符文开始隐隐泛红,发出一阵渴望鲜血的嗡鸣。
“丁修。”
“在。”
丁修从阴影里钻出来,手里的苗刀还在滴血,显然刚才没少杀人。
“带着林部的人,把外面的杂鱼清理干净。”
陆焱目光投向那座虽然被炸塌了一角、却依然屹立在崖顶的宏伟大殿——成德殿。
那是魔教权力的中心。
也是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的怪物,藏身的地方。
“杨莲亭那个废物,死活不论。”
陆焱整理了一下麒麟服的衣领,眼底燃起一团炽热的战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宗师气场轰然爆发,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但里面那个人……”
陆焱举起手中的大邪王,刀锋直指成德殿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声音森寒如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暗影卫,跟我上!”
“我要东方不败的……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