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崖的硝烟还没散尽,风里夹杂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陆焱站在成德殿前的废墟上,正拿着一块丝绸擦拭大邪王上的血迹。
“大人!”
丁修那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后山的乱石堆里传了出来。
“您瞧瞧,我逮着个什么好东西。”
陆焱抬头。
只见丁修单手提着一把带血的苗刀,另一只手像拖死狗一样,拽着一根麻绳。
绳子的另一头,绑着一个跌跌撞撞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粗布麻衣,脸上抹了灰,头发也乱糟糟的,看着像个逃难的村姑。
但那双眼睛,藏不住。
清冷,倔强,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哪怕是沦为阶下囚,也像是天上的月亮掉进了沟渠里,虽脏却不俗。
“放开我!”
女人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颤抖。
丁修嘿嘿一笑,猛地一拽绳子,那女人踉跄几步,直接摔在了陆焱脚边。
“大人,这小娘皮想从后山密道溜走,手里还攥着把短剑,功夫不弱,是个先天境的好手。”
丁修用刀鞘挑起女人的下巴,一脸的戏谑。
“我瞅着这身段,这皮肤,可不像是个烧火丫头。”
陆焱低头,目光在那张满是污垢的脸上扫过。
【洞察之眼,开。】
【目标:任盈盈(化名:翠姑)】
【身份:日月神教圣女,前教主任我行之女。】
【修为:先天三品。】
【状态:极度仇恨,试图隐藏身份,伺机报复。】
“原来是圣女驾到。”
陆焱收起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么,任大小姐这是准备去哪儿发财啊?”
听到这称呼,任盈盈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陆焱,眼中的伪装瞬间撕裂,化作了刻骨的怨毒。
“陆焱……”
她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带血的骨头。
“你杀我教众,毁我基业,如今连我爹……是不是也遭了你的毒手?”
“你爹?”
陆焱想起了地牢里那具干尸,淡淡地点了点头。
“算是吧。”
“不过他走得很安详,临死前还把一身功力都送给了我。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们父女俩。”
“畜生!”
任盈盈眼眶瞬间红了,那股子名门贵女的矜持荡然无存。
她猛地从袖口里滑出一支碧玉箫,根本不顾周围虎视眈眈的锦衣卫,对着陆焱就是一记音波杀招。
“呜——!”
箫声尖锐,如裂帛,如鬼哭。
这是魔教秘传的《摄魂魔音》,专门攻击人的神魂,若是内力稍弱,当场就会变成白痴。
“雕虫小技。”
陆焱连护体罡气都懒得开。
他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哼!”
这一声,如同洪钟大吕,瞬间震碎了那尖锐的箫声。
“咔嚓!”
任盈盈手中的玉箫直接炸裂成粉末,她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在大宗师巅峰面前,这种先天境的小把戏,跟小孩子过家家没区别。
“还要打吗?”
陆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任盈盈捂着胸口,绝望地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恨意,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凄楚动人的神色。
“陆大人。”
她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又带着一丝诱惑。
“我知道我杀不了你。”
“但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哦?”陆焱挑眉。
“神教百年积蓄,除了明面上的库房,还有三个隐秘的藏宝洞。”
任盈盈抬起头,露出那截修长的脖颈,如同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
“那些财宝,富可敌国。位置只有我知道,连东方不败都不清楚。”
“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闪烁。
“那些钱,都是你的。”
“甚至……我也可以是你的。”
这要是换个定力差点的男人,看着这位武林第一美人如此低声下气,恐怕早就心软了。
可惜,她遇到的是陆焱。
一个把“杀人放火”当职业,把“斩草除根”当座右铭的男人。
“宝藏?”
陆焱笑了。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捏住了任盈盈那精致的下巴。
“任大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这黑木崖现在姓陆。”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块砖头,一只蚂蚁,都是我的。”
陆焱的手指缓缓下移,停在了她的小腹丹田处。
“我想拿什么,我自己会去拿。”
“不需要你给。”
任盈盈瞳孔骤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全身。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陆焱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斩草,当然要除根。”
“我不杀女人,但我从不留隐患。”
话音未落。
他的指尖猛地一吐劲。
“啵。”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就像是戳破了一个气球。
“啊——!!!”
任盈盈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像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浑身剧烈抽搐。
她感觉自己的丹田被人硬生生捏碎了。
那苦修了二十年的内力,顺着破碎的气海疯狂外泄,眨眼间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我的武功……我的内力……”
任盈盈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对于江湖人来说,废了武功,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她现在,成了一个废人。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别叫了,省点力气。”
陆焱站起身,接过丁修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仿佛刚才只是捏死了一只臭虫。
“陆焱!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任盈盈疯了,她披头散发地在地上爬行,想要去抓陆焱的靴子,却被丁修一脚踢开。
“想死?”
陆焱整理了一下衣摆,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魔教圣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太便宜你了。”
“你不是喜欢弹琴吹箫吗?不是喜欢用美色惑人吗?”
“正好,京城的教坊司最近缺个头牌。”
陆焱转过身,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丁修。”
“在。”
“把她洗干净,连夜送回京城。”
“告诉教坊司的管事,这是我送给京城达官显贵们的‘礼物’。”
“魔教圣女,这噱头够响亮。”
“让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人们都好好尝尝,这魔教的妖女,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不——!!!”
任盈盈听到“教坊司”三个字,整个人如坠冰窟,发出绝望的嘶吼。
那是最下贱的地方。
那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陆焱!我是圣女!我是任我行的女儿!你不能这么对我!”
“拖下去。”
陆焱挥了挥手,一脸的不耐烦。
“太吵了。”
两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任盈盈,不顾她的哭喊和挣扎,一路拖向山下。
尖叫声在空旷的大殿外回荡,久久不散。
陆焱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渐渐远去,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圣女?”
他嗤笑一声,转身走向那座象征着权力的宝座。
“没了牙的老虎,连猫都不如。”
“在这个江湖,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谈尊严。”
他坐在宝座上,目光投向大殿深处那个刚刚被打开的地下宝库入口。
那里,金光隐隐,药香扑鼻。
“现在……”
陆焱搓了搓手,眼中的红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期待。
“该去看看我的战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