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德殿的大门,“轰”的一声重重关上。
最后一丝光亮被隔绝在外,殿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陆焱并没有坐那张象征权力的教主宝座,而是直接盘膝坐在了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唔……”
刚一坐下,他那张冷峻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要炸开的蚯蚓,疯狂跳动。
撑。
快要撑爆了。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吞下去的不是内力,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东方不败那六十年的至阴葵花真气,任我行那驳杂狂暴的吸星内力,再加上之前在落凤坡吸干的三大掌门……
这几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就像是一群在他身体里打架的疯狗,互相撕咬,互相排斥,把他的经脉当成了战场。
“好家伙,这顿饭吃得有点急,怕是要消化不良啊。”
陆焱咬着牙,嘴角却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痛是痛了点。
但这满肚子“干货”,若是消化了,那得是多大的造化?
“系统,别装死,给我压制住!”
他在脑海中低吼一声。
嗡——!
漆黑的《罪业录》瞬间翻动,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降临,将那几股躁动的真气死死按在了丹田气海之中。
但这只是暂时的。
要想把它们变成自己的东西,还得靠他自己“炼”。
“乾坤大挪移!”
陆焱双手结印,十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体内的气机瞬间被牵引。
那股阴柔至极的葵花真气,被强行拉扯到了左边;那股狂暴驳杂的吸星内力,被甩到了右边。
阴阳分流。
紧接着,陆焱丹田内的本源真气——那股带着皇道龙威的先天罡气,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咆哮着冲入两者之间。
“给我转!”
陆焱一声暴喝。
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磨盘。
经过系统优化后的《吸星大法》全功率运转,像是一张贪婪的巨口,开始疯狂地粉碎、吞噬那些异种真气中的杂质和意志。
东方不败的傲慢,任我行的癫狂,在这一刻统统被碾成了粉末。
去芜存菁。
原本泾渭分明的几股力量,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被迫融合。
红色的阴气,黑色的煞气,金色的罡气。
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互相渗透,互相改变。
“滋滋滋——”
陆焱的体表开始冒出滚滚白烟,那是被排出的杂质。
他的皮肤一忽儿红得像烙铁,一忽儿白得像寒冰,甚至隐隐透出金属般的光泽。
这种折磨,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想要戴王冠,必先承其重。
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力量,想要一步登天,就得拿命去搏。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从日落到深夜,再到黎明破晓。
成德殿外的广场上,十万大军静静地伫立着,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大家都盯着那座紧闭的大殿,眼神里既有担忧,也有期待。
突然。
“呼——”
起风了。
原本平静的黑木崖顶,毫无征兆地刮起了一股怪风。
那风不是从四面八方吹来的,而是以成德殿为中心,凭空卷起来的!
天上的流云开始疯狂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正对着大殿的屋顶。
“这……这是什么?”
卢剑星抬头看着天象,握着大棍的手心全是汗,“变天了?”
“不是变天。”
丁修眯起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眸子里,此刻满是震撼。
“是大人……要化龙了。”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大殿内部炸开。
整座黑木崖都跟着剧烈颤抖了一下,仿佛地龙翻身。
紧接着。
一道水桶粗细的暗金色光柱,直接冲破了大殿的穹顶,如同一把刺破苍穹的神剑,直插云霄!
那光柱之中,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带着一股令万物臣服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了方圆十里。
“噗通!噗通!”
离得近的锦衣卫和投降的魔教徒,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双腿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那不是恐惧。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大殿内。
陆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虚室生白。
两道实质般的金光从他眼中射出,将面前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
他体内的经脉已经彻底重塑,变得宽阔如江河,坚韧如神铁。
而在他的丹田之中,原本气态的内力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深邃、沉重、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液体。
那是由数百年的功力,经过千锤百炼后融合而成的——
混沌真元!
刚猛如火,阴柔如水,霸道如雷。
万法归一,随心所欲。
“这就是……大宗师?”
陆焱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近乎完美的手掌。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力量暴走的感觉。
相反。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种力量不再是狂暴的野兽,而是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甚至连呼吸、心跳,都蕴含着莫大的威能。
他轻轻握拳。
“嗡!”
周围的空间仿佛塌陷了一块,空气被瞬间捏爆,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
不需要招式,不需要蓄力。
现在的他,举手投足皆是杀招。
陆焱站起身,身上的麒麟服无风自动,那些之前战斗留下的破损和血迹,竟然在一股无形气劲的震荡下,化作飞灰飘散。
返璞归真。
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如果不动手,他现在看起来就像个不懂武功的富家公子。
但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感觉到,这具看似平静的躯壳下,藏着怎样的一头绝世凶兽。
“大宗师巅峰。”
陆焱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一步跨越宗师,直抵大宗师巅峰。
这若是传出去,怕是那死去的张三丰都要气得掀棺材板。
“该出去了。”
陆焱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向大门。
“吱呀——”
破碎的大殿正门,被他单手推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门外。
黑压压的十万大军,在看到那个身影出现的瞬间,齐刷刷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
“恭迎大人出关!”
“大人威武!神功盖世!”
声浪如潮,排山倒海。
陆焱站在高高的石阶上,俯瞰着脚下这群对他顶礼膜拜的虎狼之师。
又看了一眼远处那连绵起伏的群山,和那刚刚升起的红日。
心中的豪情,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江湖?
已经在他脚下了。
五大门派灭了,日月神教平了,天下第一也死了。
这武林,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拔刀的对手了。
“丁修。”
陆焱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在!”
丁修身形一闪,出现在台阶下,看着陆焱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敬畏。
“清点人马,把黑木崖给我搬空。”
陆焱指了指身后的废墟。
“不管是金银财宝,还是武功秘籍,哪怕是一块砖头,只要是值钱的,都给我带走。”
“是!”
“还有……”
陆焱收回目光,缓缓转过身,面向北方。
那个方向,是京城,也是更遥远的边关。
他的眼中,那一抹刚刚平息的战火,再次燃烧了起来。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热,都要疯狂。
“江湖这潭水,我已经趟混了,也没什么意思了。”
陆焱摸了摸腰间的大邪王,刀身微微颤抖,似乎也在渴望着更强的鲜血。
“大人,那咱们接下来去哪?”
卢剑星扛着大棍,一脸期待地问道,“是回京城享福吗?”
“享福?”
陆焱笑了笑,摇了摇头。
“老卢啊,咱们这种人,是享不了福的。”
“刀一旦出鞘,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他抬起手,指向了极北的方向,那里是风雪弥漫的边疆,是狼烟四起的战场。
“听说,北边的蛮子最近闹得很凶,连破了咱们三座城池?”
“还扬言要打进京城,抢咱们的钱,睡咱们的女人?”
陆焱的声音逐渐变冷,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既然江湖上的架打完了,那咱们就换个地方。”
“去北境。”
“去会会那些骑着马、喝着血的异族蛮夷。”
“看看是他们的弯刀硬……”
陆焱猛地一挥袖袍,大步走下台阶,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
“还是咱们锦衣卫的绣春刀……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