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崩——！崩——！”
机括弹动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万只疯狂振翅的铁蝗虫。
那一瞬间，嵩山绝顶的天光暗了。
不是乌云遮日，是箭。
五千把诸葛连弩，在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一万五千支淬了剧毒的黑铁短箭，化作了一场泼天而下的黑色暴雨，没有任何死角，也没有任何怜悯，狠狠地砸进了那拥挤的人群之中。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利刃切入皮肉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在剁饺子馅。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挡不住！内力挡不住啊！”
惨叫声瞬间炸开，凄厉得像是地狱的大门被踹开了缝。
冲在最前面的昆仑派长老何太冲，甚至连后悔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做完。
十几支毒箭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大腿、还有那张刚刚还在叫嚣的嘴。
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向后飞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撞在身后的弟子身上，落地时已经变成了一只插满蓝光箭矢的刺猬。
死了。
这位在西域呼风唤雨的一派宗师，连一招都没递出来，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乱箭之下。
“快退！快退啊！”
“往石头后面躲！”
人群彻底炸了营。
平日里这些飞檐走壁、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此刻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轻功成了笑话。
封禅台就这么大，四周全是悬崖。
五千名弓弩手围成了一个半圆，将所有的闪避空间都封死了。
往上跳？
那是活靶子，瞬间就能被射成筛子。
往后退？
后面是万丈深渊，跳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妈的！跟他们拼了！”
一个练横练功夫的壮汉怒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想要硬抗箭雨冲上去。
“叮叮当当！”
前两支箭被他的硬气功弹开了。
但紧接着是第三支、第四支……第一百支！
“噗！”
一支毒箭终于找准了罩门的缝隙，扎进了他的眼窝。
壮汉惨嚎一声，护体真气瞬间溃散。下一秒，无数支利箭便将他扎成了蜂窝煤。
这根本不是比武。
这是屠杀。
是工业化的杀戮机器，对血肉之躯的无情碾压。
“换匣！”
高台之上，传来张显冷酷的喝令声。
“咔嚓！”
五千名黑甲死士动作整齐划一，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空的箭匣被卸下，装满毒箭的新匣子重新卡入了机槽。
“放！”
第二轮箭雨，接踵而至。
如果说第一轮是收割，那这一轮就是补刀。
那些还在地上挣扎、哀嚎的伤者，瞬间没了声息。鲜血顺着封禅台的石缝往下流，像是红色的瀑布，染红了半个山头。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烈得让人窒息，甚至盖过了火药的硫磺味。
陆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酒。
他看着底下的炼狱景象，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丁修。”
“在。”
“你看那帮人，像不像是一群待宰的鸡？”
丁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冷得吓人：“大人说笑了，鸡若是急了还能飞上墙头，这帮人……连鸡都不如。”
“是啊。”
陆焱抿了一口酒，眼神淡漠。
“所谓的江湖脊梁，所谓的宁折不弯。”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一堆烂肉罢了。”
就在这时。
人群的角落里，突然暴起一团耀眼的白光。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竟然硬生生压过了漫天的箭雨声。
只见那个一直盘膝而坐的枯瘦老者，终于动了。
风清扬手中的铁剑并未完全出鞘，只是手腕急速抖动，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圆弧。
“独孤九剑·破箭式！”
这原本是用来破解天下暗器的招式，此刻被这位剑圣施展出来，竟然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
“叮叮叮叮——！”
无数支射向角落的毒箭，在触碰到那层光幕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旋转的砂轮，纷纷被弹飞、斩断。
以一人之力，抗衡漫天箭雨！
“师太公！”
“前辈救命啊！”
几个幸存的华山派弟子和年轻后生，像是看到了活菩萨，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风清扬的身后。
风清扬面色凝重，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此刻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毕竟老了。
人力有时而穷。
虽然他的剑术通神，但这箭雨太密、太毒，每一剑挥出都要消耗极大的心神和内力。
“还没完吗……”
风清扬咬着牙，手中的铁剑舞成了一团银光，护住了身后那方寸之地。
但他能护住的，也就只有这几个人了。
至于其他人……
“啊——！”
最后一声惨叫落下。
第三轮齐射结束。
整个封禅台广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这安静，比刚才的喧嚣更让人感到恐惧。
尸横遍野。
数千名赶来参加“除魔大会”的江湖豪杰，此刻能站着的，除了躲在风清扬身后的那十几个幸运儿，再无一人。
剩下的，全都变成了插满箭矢的尸体。
血流成河，腥气冲天。
曾经不可一世的各大门派掌门、长老，如今都像死狗一样躺在血泊里，有的还能抽搐两下，有的早已凉透了。
什么武林盟主，什么千秋霸业。
在这三轮箭雨之下，统统成了笑话。
陆焱缓缓站起身。
他将手中的酒杯随手一抛。
“啪！”
杯子落在台下的尸堆上，摔得粉碎。
他迈开步子，皂靴踩着粘稠的血水，一步步走下高台。
周围的锦衣卫死士们自动分开一条路，眼神狂热地注视着他们的主宰。
陆焱走到了广场中央。
他看着那一地的尸体，又抬起头，看向角落里那个依旧持剑而立、虽然狼狈却依旧挺拔的老人。
“风老前辈。”
陆焱的声音在死寂的山顶回荡，带着一股胜利者的从容与傲慢。
“这见面礼，您还满意吗？”
风清扬深吸一口气，缓缓收敛了剑势。
他看着满地的徒子徒孙，看着这江湖百年的元气在这一刻毁于一旦，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陆焱……”
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风中残烛。
“你赢了。”
“这江湖的脊梁……今日，算是被你彻底打断了。”
“脊梁？”
陆焱嗤笑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断裂的长剑。
“如果所谓的脊梁，就是靠着欺压良善、无视法纪来维持的……”
“咔嚓！”
他手指用力，将那柄断剑硬生生捏成了铁泥。
“那这种脊梁，不要也罢。”
陆焱扔掉铁屑，手掌按在了腰间“大邪王”的刀柄上。
黑色的煞气在他周身缭绕，仿佛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他盯着风清扬，眼底的战意开始熊熊燃烧。
杂鱼清扫干净了。
现在，该轮到最后的大餐了。
“风老前辈。”
陆焱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宗师气场轰然爆发，震得周围的箭矢都在微微颤抖。
“你是剑圣，是神话。”
“但在我眼里……”
“你只是旧时代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拔剑吧。”
陆焱的声音冷酷如铁。
“让我来亲手……撕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