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风清扬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的前摇，甚至连一丝杀气的外泄都没有。
他就那么突兀地动了。
这一刻，那个暮气沉沉的老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撕裂夜幕的惊鸿。人与剑，在这一瞬间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了一抹纯粹到了极致的白光，直刺陆焱的咽喉。
快！
这是一种超越了肉眼捕捉极限的快，不是靠腿脚的爆发，而是靠意念的驱动。
“好！”
陆焱瞳孔骤缩，一声暴喝。
他没有退，手中的“大邪王”猛地向上撩起，黑色的刀身在空气中拖出一道凄厉的残影，精准无比地斩向那抹白光的最前端。
“当——！！！”
一声穿金裂石的脆响，震得周围无数锦衣卫耳膜刺痛，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火星如同炸开的烟花，在两人之间迸射。
风清扬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顿，手中的铁剑被大邪王那恐怖的重量震得弯曲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
但他没有退。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风清扬手腕诡异地一抖，原本直刺的剑势毫无征兆地一变。
剑锋贴着宽厚的刀背滑了下去，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瞬间绕过了陆焱的防守，直取他握刀的手腕。
独孤九剑·破刀式！
这一变招，完全违背了武学的常理，没有招式，没有套路，纯粹是顺势而为，却又刁钻到了极点。
若是换了旁人，这一只手怕是当场就要被削下来。
但陆焱眼中的金光，早在剑锋变向的前一瞬，就已经疯狂闪烁起来。
【洞察之眼，轨迹捕捉。】
【检测到攻击意图：右腕神门穴。】
“想废我手？”
陆焱冷笑一声，那是猎人看穿了狐狸诡计的嘲弄。
他根本没有撤刀回防。
在那剑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陆焱的右臂猛地一震，一股奇异的螺旋劲力顺着毛孔喷薄而出。
【乾坤大挪移！】
“嗡！”
空间仿佛扭曲了一瞬。
风清扬只觉得剑尖像是刺进了一个旋转的漩涡里，那必杀的一剑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外滑去，“刺啦”一声，仅仅是划破了陆焱的袖口。
“这……这是什么妖法？！”
风清扬心中大骇，枯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的独孤九剑讲究的是“料敌机先”，攻敌之必救。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能看穿他的意图，甚至还能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强行扭转他的剑势！
“这就是你的无招胜有招？”
陆焱一步跨出，大邪王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劈下。
“我看是黔驴技穷！”
“轰！”
这一刀，势大力沉，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风清扬不敢硬接，脚踏九宫八卦，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开山裂石的一击。
刀锋砸在封禅台的青石地面上。
整块数千斤重的巨石瞬间四分五裂，碎石像子弹一样向四周飞溅，打在远处的栏杆上啪啪作响。
“再来！”
陆焱得势不饶人，拖着长刀，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轰隆隆地碾压过去。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的招式。
大宗师巅峰的修为，加上那身铜皮铁骨，让他变成了一个不知疲倦、不惧受伤的杀戮机器。
“当！当！当！当！”
两道身影在封禅台上疯狂碰撞。
一道是飘忽不定的白影，剑气纵横，招招狠辣，专攻要害；
一道是霸道无匹的黑光，刀势如雷，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这是一场技巧与力量的巅峰对决。
风清扬的剑确实厉害，每一剑都指在陆焱的必救之处，逼得陆焱不得不回防。他的身法更是如同鬼魅，在陆焱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穿梭自如，片叶不沾身。
换做任何一个宗师，哪怕是东方不败复生，面对这种无孔不入的剑法，恐怕也要头疼万分。
可陆焱不一样。
他有挂。
【预判成功！左肩！】
【预判成功！后心！】
【预判成功！下阴！】
脑海中，系统的数据流疯狂刷新，将风清扬所有的攻击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陆焱就像是开了全图视野，每一次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省力的方式化解危机。
而他的反击，却是风清扬无法忽视的重锤。
“砰！”
又是一次硬撼。
风清扬被震得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握剑的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染红了袖口。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粗重，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汗水湿透了灰袍，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毕竟老了。
九十岁的高龄，气血早已衰败。独孤九剑虽然精妙，但极耗心神。在这般高强度的生死搏杀中，每一剑挥出，都在透支他为数不多的生命力。
反观陆焱。
虽然身上的麒麟服被割开了几道口子，显得有些狼狈，但他的气息却依旧悠长深厚，眼中的神光反而越打越亮。
他体内的混沌真元生生不息，那颗在黑木崖上吞下的“龙元碎片”，正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着恐怖的体力。
别说打一百招。
就是打上一天一夜，他也耗得起！
“呼……呼……”
风清扬拄着剑，佝偻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看着对面那个越战越勇的年轻人，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无论他的剑招多么精妙，无论他的变招多么诡异，只要这头凶兽一力降十会，所有的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怎么？没力气了？”
陆焱停下脚步，随手挽了个刀花，将大邪王扛在肩上。
他看着风清扬，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歪着头，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令人火大的嘲讽笑意。
“风老前辈，你这独孤九剑，也不过如此嘛。”
“破刀式？破掌式？破气式？”
陆焱往前走了一步，每一步落下，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分，压得风清扬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破得了招式，破得了内力。”
“但你破得了我这身力气吗？”
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那如同钢铁浇筑般的胸膛，声音里充满了狂妄与霸道。
“老家伙，你的剑意不错。”
“可惜……”
陆焱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怜悯，那是强者对弱者的俯视。
“你的力气，太小了。”
“小到……连给我挠痒痒，都嫌不够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