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紫禁城,死寂得仿佛一座毫无生气的巨大乱葬岗。
刺骨的寒风在幽暗的高耸红墙间凄厉地穿梭。
乾清宫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人极其随意地推开了。
吱呀一声,蛮横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陆焱穿着一袭极其内敛的黑底金线锦袍。
他就像闲庭信步般,极其从容地跨过了那道高耸的门槛。
他身上没有带刀,也没有带任何一个护卫随从。
就这么单枪匹马、极其嚣张地走进了大明朝名义上的最高权力中心。
偌大的乾清宫内,空荡荡的。
连个伺候端茶倒水的太监宫女都看不见。
只有大殿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极其名贵的金丝楠木棋桌。
两旁点着几盏昏暗的鹤顶铜灯。
周霄穿着极其单薄的明黄常服。
他形如枯槁地坐在棋桌的一侧。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死死盯着棋盘上早就摆好的一盘残局。
听见沉稳的脚步声,周霄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看着那个将自己一步步逼入绝境的权臣。
他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出一抹惨淡的苦笑。
“太师,你果然还是来了。”
陆焱随意地拉开周霄对面的紫檀木大椅。
大刀金马地坐了下去。
他连最基本的敷衍见礼都省了。
目光极其锐利地扫过桌面上的黑白棋子。
“陛下既然有这极其难得的雅兴,臣怎么好意思拂了您的面子?”
陆焱的手指极其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发出清脆且极具压迫感的响声。
“只是不知道,陛下今夜叫臣来,到底是想下棋。”
“还是想极其体面地交代一下后事?”
这句极其放肆的致命试探。
像是一把生锈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周霄的心窝。
但他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发怒。
只是极其疲惫地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桌上的棋局。
“太师请看。”
“这盘残局,名叫‘困龙升天’。”
周霄指尖颤抖着,点在棋盘中央那一小撮被死死包围的白子上。
“白子虽然身陷极其凶险的重围,看似已经山穷水尽。”
“但黑子若是一味地赶尽杀绝,不留半点极其必要的余地。”
周霄死死盯着陆焱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语气里透着极其卑微的哀求与隐喻。
“最终只会逼得白子极其惨烈地玉石俱焚。”
“倒不如网开一面,给彼此留条活路。”
“太师以为如何?”
陆焱听完这番极其明显的君臣隐喻。
突然极其放肆地轻笑出声。
这笑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
充满了极其浓烈的嘲讽与不屑一顾。
“网开一面?留条活路?”
陆焱极其随意地从棋篓里捻起一枚黑子。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犹如极其残忍的饿狼。
“陛下是不是对下棋这门极其高雅的艺术,有什么极其天真的误解?”
啪!
陆焱根本没有丝毫犹豫。
极其粗暴地将那枚黑子重重砸在棋盘上!
这一手,根本不讲究任何章法和规矩。
直接极其蛮横地切断了白子最后的一条生路!
周霄浑身极其剧烈地一哆嗦。
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极其狠辣的一步棋。
“你……你这根本不合极其讲究的棋理!”
“你这一手,等于把你自己右侧的黑子也彻底暴露在了危险的境地!”
“规矩?”
陆焱极其狂妄地扬起下巴。
冷酷的眼底满是极其不屑的暴戾之气。
“那是你们这些极其软弱的废物才需要遵守的玩意儿。”
“在老子的棋盘上。”
“唯一的规矩,就是把对面的敌人赶尽杀绝!”
周霄极其屈辱地咬着牙。
颤巍巍地拿起一枚白子。
他试图极其艰难地在陆焱那疯狂的攻势下,寻找一丝极其渺茫的喘息之机。
啪!
白子极其无力地落下。
可还没等周霄的手收回来。
陆焱极其迅猛的第二枚黑子,就已经带着极其恐怖的杀气砸落!
啪!
“提子。”
陆焱极其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他极其残忍地从棋盘上,直接抹去了周霄极其看重的三枚白子。
这极其狂暴的落子如飞。
彻底打乱了周霄原本极其精心的委曲求全布局。
皇帝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极其细密的冷汗。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极其惊恐地发现,陆焱的棋风简直跟他极其霸道的行事作风一模一样!
步步极其狠辣!招招都是极其致命的绝杀!
根本不跟你玩什么极其虚伪的试探和拉扯。
上来就是极其蛮横的碾压,和绞肉机般的血腥屠戮!
啪!啪!啪!
棋盘上的黑白交锋,变成了一场极其凄惨的单方面绞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棋盘上原本代表着大明皇权、还在极其苦苦支撑的白子。
已经被陆焱极其黑压压的黑子军团,杀得片甲不留!
整个棋面极其惨烈。
白子甚至连一块极其完整的活棋都找不出来了。
彻彻底底的死局,没有任何极其侥幸的退路。
就像此刻这极其可悲的大明江山,已经完完全全落入了陆焱的魔爪。
陆焱极其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他极其随意地把玩着手里仅剩的一枚黑子。
极其戏谑地看着对面面如死灰的皇帝。
“陛下,您这所谓的‘困龙升天’……”
陆焱极其残忍地将手里的黑子,随意地丢进棋篓里。
发出极其清脆的玉石撞击声。
“似乎连极其微弱的挣扎都没做出来,就变成了一条可笑的死泥鳅啊。”
这句极其侮辱性的话。
彻底击溃了周霄心里最后一丝极其可怜的防线。
看着满盘皆输的残忍棋局。
周霄惨然一笑。
笑容里透着极其浓烈的悲凉与彻头彻尾的绝望。
啪嗒。
他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极其无力地松开了指尖死死捏着的最后一枚棋子。
洁白的玉子极其凄惨地滚落在冰冷的金砖上。
周霄整个人颓然瘫倒在龙椅里。
双眼极其空洞地望着乾清宫那高耸的雕花穹顶。
仿佛一瞬间被极其残暴地抽干了身体里所有的灵魂。
只剩下一具极其可悲、没有生气的躯壳。
他不说话了,也不挣扎了。
就像一只极其认命的待宰羔羊。
静静地等待着眼前这个恐怖的活阎王,宣判他最后的死刑。
陆焱极其缓慢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平整的黑袍。
他极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具极其可悲的帝王躯壳。
“陛下既然连这盘棋都输得极其一塌糊涂。”
“那这极其无聊的天下大局,您也就别瞎掺和了。”
他极其霸道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殿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陆焱极其突兀地停下脚步。
他连头都懒得回,只是背对着那极其绝望的废帝。
“来人。”
殿外一直候着的沈炼,极其迅速地推门而入。
他单膝重重跪地:“太师有何吩咐?”
陆焱极其冷漠地指了指里面那个极其失魂落魄的周霄。
丢下了一句极其杀人诛心的命令。
“去给咱们陛下开副安神的猛药,让他踏实地闭上眼睛。”
“这大明的江山,以后不需要他再操半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