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将手里那张密信揉成一团。
他面无表情地将其丢进旁边燃烧正旺的火盆里。
窜起的火苗瞬间将纸张吞没,化作几缕黑灰飘散在空气中。
他独自站在摘星楼的边缘,任由寒冷的夜风吹拂着黑金蟒袍。
陆焱深邃的目光俯视着脚下这座暗流涌动的庞大帝都。
整个京城就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正发出不安的低吼。
“传令下去,撤回九门所有的锦衣卫暗哨。”
陆焱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沈炼单膝跪在后方,闻言猛地抬起头。
“大人,若是咱们撤了,这京城的大街小巷可就要血流成河了。”
陆焱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老子要的就是血流成河。”
“让这群皇家子孙像蛊虫一样互相撕咬,咱们只管在旁边看戏。”
次日清晨,京城的天空阴沉得可怕。
随着皇帝周霄彻底瘫痪在床,皇权的威慑力荡然无存。
太子周曜宸在东宫里骄纵狂妄,每天发出一堆没人听的荒唐旨意。
三皇子则在暗中疯狂调动边军,随时准备殊死一搏。
而其他几个早就成年的皇子,终于也按捺不住心底的野心了。
四皇子和八皇子为了争夺兵部的一个肥差,直接撕破了脸皮。
夺嫡的战火,瞬间从暗处的权谋烧到了明面上的厮杀。
繁华的玄武大街上,大白天的就上演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刺杀。
八皇子宠信的门客刚走出酒楼,就被十几个蒙面刀客当街剁成了肉泥。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吓得周围的百姓四散奔逃。
还没等顺天府的衙役赶来收尸。
城南的一处隐秘别院又燃起了冲天大火。
那是四皇子囤积金银的私库,连同几十个护院被烧得干干净净。
整个京城陷入了九子夺嫡的疯狂旋涡。
每天都有朝廷命官在回家的路上莫名其妙地丢掉脑袋。
每天都有皇子派出的死士在暗巷里同归于尽。
这座大明朝的政治中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官员们人人自危,下朝后立刻紧闭大门,连一只飞鸟都不敢放进府里。
而此时的缉事总督府内,却是一派悠闲自在的景象。
陆焱正坐在后花园的凉亭里,慢条斯理地往池塘里撒着鱼食。
水里的锦鲤为了争夺饵料,翻腾起阵阵水花。
丁修蹲在栏杆上,手里啃着半个多汁的苹果。
“大人,外头都打翻天了。”
“四皇子的人昨天半夜把八皇子的小舅子给活生生沉了井。”
丁修幸灾乐祸地吐出几粒苹果籽。
“那小子的尸体今天早上才飘上来,泡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
陆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接过侍女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让他们打,杀得越狠越好。”
“这些碍眼的皇室垃圾,平时养尊处优惯了,也是时候给他们放放血了。”
沈炼从月亮门外快步走来,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
“大人,百姓们恐慌得很,城里的商铺已经关了一大半了。”
“咱们锦衣卫的兄弟天天看着街上的死人,手都有些痒了。”
陆焱端起石桌上的热茶,轻轻吹去浮沫。
“手痒也给老子忍着。”
“谁要是敢拔刀去管那些皇子的破事,我就砍了谁的手。”
他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冷酷光芒。
“这蛊盅里的毒虫还没分出胜负。”
“等他们杀得筋疲力尽,底牌耗尽的时候,才会明白这大明朝到底是谁说了算。”
沈炼心头一凛,重重地抱拳领命。
日子一天天过去,京城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皇子们的私房钱像流水一样砸给了各路杀手组织。
他们手底下的谋士和死士也死得七七八八了。
可是那张冰冷的龙椅,依然稳稳地摆在乾清宫里,谁也摸不到边。
太子在东宫里摔碎了无数个名贵的瓷器。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发出的监国旨意,甚至传不出皇城的南门。
三皇子看着越来越少的亲信,咬破了嘴唇。
所有的皇子在经历了惨烈的内耗后,终于悲哀地清醒过来。
一个致命的事实摆在他们面前。
就算他们把所有的亲兄弟都杀光,也根本坐不稳那把椅子。
因为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人,正坐在总督府里喝茶。
谁能拿到陆太师手里的那几十万把绣春刀,谁才是真正的皇帝。
醒悟过来的皇子们,立刻停止了愚蠢的街头暗杀。
染血的长剑被收回刀鞘,取而代之的是一箱箱晃瞎人眼的金银珠宝。
一场规模空前、疯狂至极的拉拢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翌日清晨。
总督府外那条宽阔的青石板长街,再次被彻底堵死了。
这一次堵门的不是军队,而是各家皇子的豪华马车。
沈炼抱着一摞厚厚的烫金拜帖,满头大汗地冲进书房。
“大人!不打了!那帮小王八蛋全都停手了!”
陆焱正拿着狼毫笔在宣纸上练字,笔锋凌厉霸道。
“怎么?刺客死光了,没钱请人了?”
沈炼将拜帖重重地放在宽大的书桌上。
“他们想通了!现在全跑到咱们府门外来献殷勤了!”
“外面送礼的马车排出了足足三条街。”
“黄金白银古董字画,甚至还有几个王室送来的西域绝色美人!”
陆焱手腕一顿,完成了最后一笔。
宣纸上是一个杀气腾腾的“死”字,仿佛要透出纸背。
他随手将毛笔扔在砚台上,发出一声嗤笑。
“这帮蠢货的反应速度,比本座预想的还要慢上几天。”
丁修从房梁上跳下来,凑到桌前翻看那些拜帖。
“大人,这可是大肥肉啊,咱们收不收?”
陆焱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送礼人群。
“送上门的肥肉,哪有吐出去的道理?”
“让管家去把礼单全核对一遍,少一两银子的直接把人打断腿扔出去。”
沈炼从那堆拜帖里抽出一张大红色的镶金请柬。
“大人,这是太子派人送来的。”
陆焱接过请柬,随手翻开扫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太子要在东宫设宴,请本座赴宴同赏歌舞?”
沈炼皱起眉头,神色警惕。
“这摆明了是一场鸿门宴啊!”
“太子那个草包最近被逼急了,指不定会在宴席上埋伏多少刀斧手。”
丁修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笑容,握紧了刀柄。
“大人,要不属下带一千兄弟先把东宫给围了?”
陆焱将那张大红请柬随意地扔在桌子上。
转身拿起兵器架上的绣春刀,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冰冷的刀鞘。
“围什么围?本座正愁这段时间没活动筋骨呢。”
“他既然有胆子搭这个戏台子,本座怎么能不去捧个场?”
沈炼大惊失色,连忙劝阻。
“大人三思!东宫深院,万一有诈……”
陆焱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犹如九幽之下的修罗。
“有诈?”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不过是个笑话。”
他大步朝着书房外走去,背影狂傲不可一世。
“去备马车。”
“本座今晚就去看看,咱们这位太子殿下。”
“到底准备了多锋利的刀,来切本座的项上人头。”
沈炼看着陆焱那不容置疑的背影,只能咬牙咽下所有的担忧。
“属下这就去安排!要不要调一队暗卫贴身护卫?”
陆焱停下脚步,连头都懒得回。
“带个屁的护卫,本座一个人去。”
“带的人多了,岂不是显得本座怕了他一个废物太子?”
丁修在一旁咧嘴大笑,眼中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大人威武!那属下就在府里等大人的好消息了。”
“要是那太子真的不知死活敢动手。”
“您可千万别下手太快,留几块全乎的骨头给属下当尿壶。”
陆焱冷哼一声,伸手推开厚重的书房木门。
刺目的阳光洒在他的黑金蟒袍上,折射出冰冷的煞气。
那些排队送礼的皇家门客看到他出来,吓得瞬间跪倒了一大片。
陆焱连正眼都没给这群摇尾乞怜的蝼蚁。
他大步跨过门槛,留下一句杀气腾腾的命令。
“告诉东宫那个传话的太监。”
“今晚的酒菜最好合本座的胃口。”
“要是让老子吃得不痛快。”
“我就拿他太子的脑袋当酒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