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时分。
京城的护城河水真的变了颜色。
一夜的单方面血腥屠戮。
让那原本清澈的河水泛着令人作呕的暗红。
数不清的无头浮尸在冰冷的河面上随波逐流。
太师府的清洗名单被执行得彻底且冷酷。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云层时。
金銮殿外的广场上,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来上早朝的文武百官们挤在午门外瑟瑟发抖。
他们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麻木。
因为今天的紫禁城,完全变了模样。
皇极殿外的白玉台阶上下,布满了比平时多出三倍的重甲锦衣卫。
这些校尉宛如一尊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他们身上的飞鱼服还滴着未干的粘稠鲜血。
冷酷的刀锋在晨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意。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冷风直往百官的鼻腔里钻。
“李大人家昨晚被抄了,满门七十二口一个没留。”
人群中,一个低阶文官压低了颤抖的嗓音。
“王御史也被带走了,听说刚出府门就被乱刀剁成了肉泥。”
旁边的人赶紧死死捂住他的嘴,吓得双腿直打摆子。
“你不要命了!这种时候还敢多嘴!”
就在群臣如同惊弓之鸟般窃窃私语时。
随着一声尖锐悠长的太监唱喏,早朝正式开始。
百官们战战兢兢地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他们低着头鱼贯而入,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当他们习惯性地准备向龙椅跪拜时。
大殿前方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象征着大明最高权力的纯金龙椅上。
坐着的根本不是祯帝周霄。
而是一个穿着极不合身的宽大龙袍、手里还死死捏着半串糖葫芦的稚童!
年仅六岁的小皇孙周承安。
他被这黑压压的人群和肃杀的阵仗吓得眼眶通红。
那小小的身躯在宽阔的龙椅里缩成一团。
而在龙椅旁边。
陆焱一袭黑金蟒袍,犹如定海神针般傲然屹立。
他单手按着腰间那把饮尽鲜血的绣春刀。
深邃冷酷的目光宛如实质化的刀刃,寸寸刮过下方百官的头皮。
“这……这是怎么回事?”
内阁仅存的三朝元老礼部尚书孙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老眼。
“皇上呢!龙椅上怎么坐着个黄口小儿!”
大殿内顿时掀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那些忠于旧主的腐儒们面露悲愤,仿佛看到了大明江山的末日。
陆焱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走下两步台阶。
“陛下龙体抱恙,昨夜已经彻底下不来床了。”
他环视群臣,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为了大明社稷的稳固,陛下特下口谕。”
“立皇孙周承安为大明新主,即日继承大统。”
陆焱随手一指龙椅上那个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提线木偶。
“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的新皇。”
此言一出,宛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口谕?
骗鬼呢!连个传旨的太监都没有,连份像样的圣旨都不拿出来!
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地废立天子!
孙延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剧烈颤动。
这位历经三朝的倔强老臣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
他猛地从队列中冲了出来,指着陆焱破口大骂。
“乱臣贼子!你这欺天罔地的乱臣贼子!”
“陛下春秋鼎盛,怎会突然传位给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外室偏脉?”
“你这分明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你这是在指鹿为马!”
孙延的怒吼声在金銮殿的穹顶上轰隆隆地回荡。
几个平时受过他恩惠的御史也跟着红了眼睛。
他们纷纷挺起胸膛站了出来,大有要和陆焱死磕到底的悲壮架势。
“孙阁老骂得对!我们生是大明的臣,死是大明的鬼!”
“绝不向你这篡国的权臣低头!”
“陆焱,你难道真敢把我们这些朝廷的骨干全都杀光吗!”
面对这些清流文臣视死如归的叫嚣。
陆焱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跟他们讲。
他看着这几个腐儒,就像在看几只会叫的鸭子。
“杀光你们?”
陆焱嘴角的嘲弄越发浓郁。
“大明朝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想当官的走狗。”
他连刀都没拔,只是冷漠地冲着旁边的沈炼挥了挥手。
“成全他们。”
沈炼狞笑一声,猛地抽出寒光闪闪的绣春刀。
“锦衣卫听令!将这几个当朝咆哮的逆贼,就地正法!”
殿外早已蓄势待发的重甲力士如狼似虎地扑了进来。
他们根本不管这些老臣的拼命挣扎。
像按死狗一样,将孙延等人狠狠按在光洁的金砖上。
冰冷的地面紧紧贴着他们愤怒扭曲的脸。
“陆焱!你不得好死!”
孙延还在做着最后的恶毒诅咒。
然而回应他的,是高高扬起的冰冷刀锋。
噗嗤!噗嗤!
几道沉闷的切肉声在静谧的大殿内接连响起。
鲜血犹如失去控制的喷泉,直接从平整的脖腔处狂涌而出。
孙延那颗花白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白玉台阶上。
滚烫的鲜血顺着雕刻着祥云的汉白玉纹路,一路向下肆意流淌。
将原本庄严肃穆的皇家大殿,彻底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那几具无头尸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血腥味瞬间攀升到了顶点,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这血淋淋的残酷一幕,彻底击溃了文官集团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剩下的文武百官吓得肝胆俱裂。
前排的几个官员甚至被喷了一脸的鲜血,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宛如杀神般的黑金身影。
这他妈是个疯子啊!
连装模作样的廷杖都省了,直接在金銮殿上砍当朝一品大员的脑袋!
在这个不讲半点规矩的活阎王面前,所有的气节和道理都成了加速死亡的催命符。
“还有谁,对先帝的口谕有意见?”
陆焱踩着一地的血水,冷厉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深不可测的眼眸里,透着让人灵魂战栗的死亡威压。
死寂。
大殿内鸦雀无声,甚至能听到某位大人牙齿疯狂打颤的咯咯声。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跪了下去。
紧接着,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
满朝文武再也顾不上什么大明的气节。
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那片黏腻的血海之中。
额头死死磕在冰冷的砖面上,拼命地向那张象征着傀儡的龙椅表达着最卑微的臣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师千秋万载!微臣誓死效忠太师!”
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在皇极殿内久久回荡。
声音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哭腔与彻骨的恐惧。
朝堂,在这一刻被彻底洗牌。
这片原本属于周家的大好河山,完完全全成了陆焱一个人的一言堂。
陆焱负手站在高台之上,满意地俯视着这群摇尾乞怜的朝臣。
他最喜欢看这些自诩清高的伪君子。
在绝对暴力的碾压下,露出那副摇尾乞怜的恶心嘴脸。
就在他准备下达今天的第一道摄政令时。
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负责镇守内廷的西厂暗卫,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金銮殿。
他甚至来不及避开地上的无头尸体,直接滑跪到陆焱脚下的台阶前。
那张隐藏在面罩下的脸上,布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慌。
“太师!大事不好了!”
暗卫的声音嘶哑到破音,指着后宫的方向拼命喘息。
“乾清宫那边出事了!”
陆焱眉头微微一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慌什么。”
“本座不是让你们死死盯着那老东西吗?”
暗卫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在剧烈发抖。
“盯不住了啊太师!祯帝他在宫里彻底疯了!”
暗卫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惊恐地汇报着那惨烈的突发状况。
“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把刀,杀光了身边伺候的太监。”
“然后打翻了殿里所有的取暖火盆,把灯油全倒在了龙床上!”
暗卫抬起头,满眼都是对那恐怖场景的后怕。
“他把整个乾清宫,全都给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