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外的狂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陆焱傲立在残破的城墙之上,黑金蟒袍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头顶那道撕裂苍穹的黑色缝隙正向外喷吐着暗红色的魔气。
数以万计长着獠牙利爪的异族怪物如同潮水般涌过界壁。
它们嘶吼着踩踏关外的冻土,妄图将这片人间化为炼狱。
陆焱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怯意,只有翻滚的杀机。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绣春刀。
伴随着大宗师巅峰破境后的陆地神仙伟力全面爆发,他浑身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强悍无匹的威压让周遭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一群连人话都听不懂的畜生,也敢来踩老子的地盘!”
陆焱冷喝一声,双手握紧刀柄猛地向前斩落。
纯阳罡气化作一道长达千丈的璀璨金芒,蛮横无理地撕裂了昏暗的天地。
这毁天灭地的一刀直接劈进了密集的异族大军中央。
轰隆!
没有任何多余的挣扎。
首当其冲的上万头先锋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在狂暴的罡风中气化成了一片漫天飘洒的血雾。
关外的冻土被硬生生劈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躲在后方的残存怪物被这宛如神迹的一击吓破了胆,凄厉地哀嚎着拼命往裂缝深处逃窜。
陆焱收刀入鞘,抬头凝视着那道剧烈震颤的黑色裂缝。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道空间裂痕此刻并不稳定。
四周的空间法则正在拼命排斥那些试图强行挤过来的庞大魔影。
“王爷,这裂缝似乎还在愈合?”
沈炼满身是血地跑到陆焱身后,盯着天空大口喘息。
陆焱冷冷地看着那些在裂缝深处咆哮却无法降临的巨大身躯。
“不是愈合,是这方天地的法则还在抵抗。”
他掸了掸袖口沾染的黑色骨渣,语气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真正能威胁到本王的异族主力,想要完全撕裂这道界壁跨过来,起码还需要三五年的时间。”
“传令下去,调遣辽东铁骑和神机营死守山海关。”
“但凡有漏网的小虫子钻出来,直接用红衣大炮轰成渣。”
陆焱转过身,目光越过重重山峦投向京城的方向。
“趁着这几年空档,咱们得先把家里的那点破事彻底料理干净。”
大军班师回朝。
陆焱坐在宽大的马车里,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临走前下达了严苛到变态的连坐法和抓捕指标。
本以为这会儿的大武王朝应该已经遍地烽火,老百姓为了活命四处揭竿而起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回京后大开杀戒、用几十万颗人头来镇压暴乱的准备。
可当马车缓缓驶入京城高耸的城门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陆焱罕见地愣住了。
没有暴乱。
没有流血冲突。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路边的商贩安分守己地摆着摊,买东西的百姓给钱拿货。
全程没有半句讨价还价的争吵。
连个在街头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都看不见。
陆焱掀开车帘,深邃的目光扫过街角。
一个挑着担子的菜农不小心掉了一枚铜钱在地上。
旁边路过的书生立刻弯腰捡起,双手捧着还给菜农,两人互相鞠了一躬便匆匆离去。
眼神里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谨慎。
这画面和谐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陆焱放下车帘,看着骑马跟在窗外的沈炼。
“沈炼,你老实告诉本王。”
“这京城里的地痞恶霸和那些欺男霸女的豪绅都死哪去了?”
“老子定下那么要命的抓捕指标,这帮平头百姓居然没造反?”
沈炼凑近车窗,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王爷有所不知。”
“您定下的那个每月抓捕一百个反贼的指标实在太狠了。”
“下面那些州府县令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简直就像疯狗一样到处抓人凑数。”
沈炼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幸灾乐祸。
“可普通老百姓都是软骨头,一抓就哭天喊地,实在不像造反的料。”
“那些当官的为了让案卷好看点,索性就把目光盯上了地方上的帮派势力和劣绅豪强。”
陆焱剑眉微挑,似乎听出了点门道。
“所以呢?”
“所以那些平时在街头收保护费的流氓、放高利贷的恶霸、甚至欺压乡里的贪婪地主。”
沈炼咧开嘴,脸上的刀疤兴奋地挤作一团。
“全被底下的官员按上谋逆的罪名,一锅端去砍了头!”
沈炼越说越觉得荒诞。
“老百姓看到那些压在自己头顶几十年的恶棍全被朝廷杀了,不仅不造反,反而觉得锦衣卫是青天大老爷呢!”
“现在的治安好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地步。”
“谁要是敢在街上大声嚷嚷一句,立刻就会被人举报抓去凑反贼指标。”
听完这番荒诞的汇报,陆焱靠在椅背上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穿透车厢在寂静的长街上空回荡。
这世上的事还真是充满着滑稽的戏剧性。
他本意是想用残酷的暴政逼迫天下人陷入绝望借此收割罪恶值。
没成想那些急于保命的官员为了完成锦衣卫的死命令,硬生生把黑恶势力和贪官污吏给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阴差阳错之下反而造就了一个治安完美百姓安居乐业的畸形盛世。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缉事总督府。
陆焱换下沾着边关风沙的蟒袍,走到书房的紫檀木大案前坐下。
连轴转的奔波让他也感到了一丝乏味。
“既然老百姓都这么懂规矩,那就让他们继续安分地种地交税。”
陆焱端起桌上的温茶抿了一口,目光冷漠。
“只要他们像圈圈里的羊一样听话,本王也不介意给他们一口草吃。”
沈炼跟进书房反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他脸上的轻松笑意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的杀机。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绝密火漆的信笺恭敬地递到案头。
“王爷,底下的老百姓确实是安分了。”
“但这天下总有那么一群自命清高的蠢货觉得自己骨头硬。”
陆焱放下茶盏冷眼看着那封密信。
“谁又在找死?”
沈炼深吸了一口气沉声禀报。
“是江南那一带的文官学子。”
“他们暗中联络了数百名德高望重的大儒,正密谋在后日齐聚金陵的孔庙。”
沈炼的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帮酸儒说您独揽大权残暴不仁,是千年难遇的窃国巨贼。”
“他们准备在孔圣人像前集体自焚死谏!”
“想用这几百条文人的命,唤醒天下读书人的血性。”
陆焱听到这话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他连拆开密信看看那些名字的兴趣都没有。
“自焚死谏?”
陆焱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声音如同刮骨的钢刀。
“他们是想用文人的脊梁骨做笔,在青史上给本王泼上一盆万年洗不掉的脏水啊。”
沈炼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杀气腾腾地请示。
“王爷,这帮儒生在民间声望极高。”
“若真让他们在孔庙把这把火点起来,天下的舆论恐怕会倒逼朝堂。”
“属下这就带人去趟江南,在他们放火之前把这群酸腐书生全给宰了?”
陆焱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前推开窗棂。
初冬的寒风吹乱了他的黑发。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残忍。
“宰了他们?那岂不是正好成全了他们名留青史的殉道美梦。”
陆焱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想死很容易,但想带着清白的名声去死,那得问问本王答不答应。”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杀意的沈炼,轻飘飘地下达了命令。
“既然这群读书人这么喜欢孔孟之道。”
“那咱们就去扒一扒他们那层道貌岸然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