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飘洒的铁粉如同黑色的死雪。
簌簌落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上。
那些原本足以将城墙轰塌的实心铁弹,连陆焱的衣角都没能摸到。
就这么在他周身三丈外化作了一阵荒谬的铁雾。
镇南王周泰死死扒着主舰的木栏杆,喉咙里仿佛被塞了一把干草。
他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颤抖。
对岸的三十万大军更是鸦雀无声。
刚才那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就像是被人一刀斩断了声带。
这仗还怎么打?
刀枪不入,大炮轰不碎,甚至能凌空虚渡踏平长江天险。
这哪里是凡人之间的战争,这分明是神明在戏耍蝼蚁!
陆焱并没有给他们留下太多感叹的时间。
他悬停在两道倒卷的滔天水墙之间,深邃的黑眸中杀机骤现。
他不需要什么精妙的兵法,更不需要大军结阵冲锋。
在超凡脱俗的天人境伟力面前,一切战术都是苍白无力的废纸。
轰!
陆焱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阵模糊。
一道撕裂虚空的金色闪电骤然爆发,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江面。
他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气浪,直接撞向了叛军那连绵不绝的连环楼船。
音爆声如雷霆炸响,江水被这股冲势向两侧狂野推开。
“拦住他!快给本王拦住他!”
周泰终于从呆滞中惊醒,像个疯子一样拔出佩剑歇斯底里地嘶吼。
主舰前方的几艘战船上,最精锐的重甲铁骑发出了野兽般的狂吼。
他们是镇南王用金山银海喂出来的死士,早就把脑袋栓在了裤腰带上。
数百名重骑兵端着丈八长枪,踩着宽大的甲板,悍不畏死地发起了冲锋。
马蹄声碎,甲片铿锵。
这股钢铁洪流足以在平原上撕裂任何一支精锐步兵。
但陆焱看都没看这些挡路的蝼蚁一眼。
他犹如闲庭信步般,一脚踏上了最前方那艘战船的甲板。
沉重的黑金军靴落下的瞬间。
长生领域内那狂暴无匹的纯阳罡气,犹如实质化的海啸般透体而出!
砰砰砰砰——!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沉闷气爆声在甲板上疯狂炸开。
那些引以为傲的重甲铁骑,连陆焱周身三丈都没能靠近。
连人带马,在接触到罡风的刹那间被硬生生震碎!
坚硬的精钢铠甲像纸糊的一样寸寸崩裂。
漫天粘稠的血雾在半空中轰然炸开,碎肉和内脏如雨点般劈头盖脸地砸落。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也没有任何兵刃交接的铿锵声。
只有一面倒的单方面碾压。
陆焱踩着一地腥红,在这三十万大军的重重封锁中走得悠然自得。
他每一次迈步,挡在前方的人群就会像割麦子一样成片炸成血雾。
这根本不是战场,这是一条用叛军血肉铺就的红地毯。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战船上疯狂蔓延。
那些平日里刀口舔血的悍卒,此刻吓得连手里的兵器都握不住了。
他们哭喊着往后退,互相推搡踩踏,甚至有人为了逃命直接跳进了滚滚长江。
“怪物!他是怪物啊!”
“这仗没法打!快逃!”
崩溃的情绪瞬间席卷了整个水上连营。
陆焱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快若缩地成寸。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已经穿透了重重军阵,直接来到了最高的主舰指挥台上。
周泰、吴三桂、李成梁。
这三大名震天下、手握重兵的异姓藩王,此刻正缩在指挥台的角落里。
他们身上那华贵耀眼的紫金明光铠,现在看着就像是个惹眼的笑话。
三个老狐狸看着闲庭信步走上来的陆焱。
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连站都站不稳了。
“陆……陆太师!”
平西王吴三桂第一个扛不住这恐怖的死亡威压。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血泊中。
“本王……不,罪臣愿意交出兵权!”
“罪臣是受了小皇帝的蛊惑才一时糊涂啊!求太师给条活路!”
定北王李成梁也跟着连连磕头,额头砸在木板上砰砰作响。
“金银财宝!罪臣封地里所有的财富全数奉上!”
“只求太师高抬贵手!”
唯独镇南王周泰还死死握着剑,虽然浑身发抖,但眼神里还透着最后的一丝疯狂。
“陆焱!你若敢杀我们,天下必定大乱!”
“我们手底下还有三十万大军!你一个人杀得完吗!”
面对这色厉内荏的咆哮和毫无底线的摇尾乞怜。
陆焱那张绝美冷酷的脸庞上,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他甚至连开口嘲讽这三个废物的兴致都没有。
三十万大军?
在天人境的绝对力量面前,数量不过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冰冷数字罢了。
陆焱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随手抬起右臂。
修长的五指并拢如刀,隔着三丈远的虚空,轻描淡写地随手一挥。
没有绚丽的光影,也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一道撕裂空间的无形罡刃,以超越声音的速度横扫而过。
唰!
微风拂过指挥台,带来一丝浓烈的腥气。
周泰那句到了嘴边的狠话,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球猛地向外凸起。
一条细细的红线,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三个藩王的脖颈处。
下一秒。
三颗戴着紫金王冠的头颅,瞬间失去了支撑。
在颈动脉恐怖的压力下,三颗脑袋直接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犹如三道猩红的喷泉,喷射出数丈高,染红了主舰那面巨大的帅旗。
这三位权倾一方的诸侯,甚至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这么被干净利落地摘走了项上人头。
那三具无头尸体僵硬地在原地晃了晃,随后轰然砸倒在甲板上。
陆焱右手隔空一摄。
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吸力将那三颗还在半空中翻滚的滴血头颅稳稳抓在手里。
他拎着这三颗死不瞑目的脑袋,缓缓走到船舷的边缘。
下方,是无数还在惊恐观望的叛军士兵。
陆焱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像丢几袋发臭的垃圾一样,将三大藩王的人头凌空扔了下去。
骨碌碌——
三颗脑袋砸在甲板上,一路滚到了叛军阵前。
周泰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刚好停在一个偏将的靴子前。
“王……王爷死了!”
那偏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声脆响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十万藩王联军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迎来了彻头彻尾的总崩盘。
主帅被秒杀,敌人是不死的神魔。
这仗还拿什么打?
当啷!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犹如狂风暴雨般响成了一片。
没有一个人再敢生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三十万穿着重甲的将士,齐刷刷地丢掉手里的长枪大刀。
他们像被抽干了脊梁的软体动物,成片成片地跪倒在泥泞的江岸和战船甲板上。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朝着高高站在船舷上的那个黑金身影磕头。
“太师饶命!我等愿降!”
“神仙显灵!太师饶命啊!”
哭喊声和求饶声汇聚成一股悲惨的洪流,在长江两岸久久回荡。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百万雄师,此刻卑微得连一群摇尾乞怜的狗都不如。
江面上的滔天水墙缓缓回落。
沉重的战船在激荡的水波中摇晃。
沈青率领着几百艘征调来的快船,终于渡过了江面。
他带着锦衣卫精锐迅速登上了主舰的甲板。
看着满地跪伏的叛军和那三具无头尸体,沈青的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崇拜。
“王爷神威震天!”
沈青单膝重重跪在陆焱身后,声音洪亮地请示。
“这三十万叛军已经彻底降了,请王爷定夺,该如何收编?”
陆焱转过身,黑金蟒袍的下摆在江风中肆意翻滚。
他深邃幽暗的眼眸里,透着视万物为养料的极致冷酷。
收编?
他大老远跑这一趟,可不是来做慈善收容流民的。
那些快要干涸的罪恶值,正需要一场史无前例的血腥屠杀来填补空缺。
陆焱从腰间抽出一张洁白的丝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根本不存在血迹的指尖。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那三十万跪地磕头的降卒。
冷冰冰的声音没有半点人性的温度。
“这三十万张嘴,本王可没那么多粮食来养。”
陆焱将手里的丝帕随手丢进滚滚江水中。
他看着沈青,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的残忍军令。
“挑一万匹品相最好的战马带回京城。”
“至于剩下的人。”
“一个不留,全杀了。”
沈青猛地抬起头,虽然心惊,但立刻抱拳领命。
陆焱转过身,不再看那即将变成修罗场的人间炼狱。
他的背影孤高而霸道,透着不容违逆的死亡宣告。
“砍下他们的脑袋,就在这长江南岸。”
“给本王筑一座前无古人的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