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死寂得连风声都停滞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沉重的铁块。
死死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件熠熠生辉的十二章纹龙袍。
那代表着大武王朝至高无上法统的衣物。
此刻正被三个老臣颤巍巍地举在半空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待着这改朝换代的最后一步。
只要眼前这个穿着黑金蟒袍的男人点一下头。
大武的江山就会在今日彻底易主。
十岁的少年天子周翊瘫软在殿内的龙椅上。
他透过大开的殿门看着外面的这一幕。
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那件本该只属于他的衣服。
现在却成了臣子们讨好权臣的进身之阶。
可他连冲出去怒吼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能像只待宰的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
绝望地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陆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三个老泪纵横的内阁老臣。
他的目光掠过那件绣工精美的金丝龙袍。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那双幽暗深邃的黑眸里并没有哪怕一丝贪婪与狂热。
反而涌现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就像是看到了路边一坨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登基称帝?”
陆焱低沉的嗓音在广场上空缓缓荡开。
带着看透世俗红尘的薄凉与讥诮。
他缓缓抬起那只穿着黑金战靴的右脚。
在满朝文武骇然的目光注视下。
毫不留情地一脚踹翻了那个装着龙袍的木托盘。
砰的一声闷响。
托盘四分五裂。
那件象征着九五之尊的华贵龙袍瞬间跌落在地。
顺着汉白玉台阶滚落下去。
沾满了地上的灰尘与刚才厮杀留下的血污。
三个老臣呆若木鸡地僵在原地。
他们高举的双手还保持着献宝的姿势。
脑子里却已经炸成了一团浆糊。
满朝文武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吓得连呼吸都忘了。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连送上门的皇位都不要?
“你们这群老东西是不是在官场上把脑子给混傻了?”
陆焱冷笑着踏下两步台阶。
靴底毫不避讳地踩在那件龙袍的下摆上。
用力碾了碾。
“让本王去穿这件死人的衣服?”
“去坐那张冰冷梆硬的破椅子?”
陆焱张开双臂。
天人境那恐怖浩瀚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压得所有大臣把头死死贴在地砖上。
“本王如今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早已脱离了生老病死的凡人铁律。”
“你们居然想用一个世俗皇帝的虚名来锁住老子?”
“真当本王稀罕去当那个每天起早贪黑批阅奏折的苦力吗!”
这番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醒了这群满脑子只有封建皇权的老旧官僚。
是啊。
人家已经是能够徒手撕裂神魔、一刀劈开长城的现世神明。
世俗的皇权对这种超凡脱俗的强者来说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个束缚自由的沉重枷锁罢了。
陆焱负手而立。
眼神冷酷地扫过这群自作聪明的朝臣。
“本王不需要一张椅子来证明老子的权力。”
“只要我的刀还挂在腰上。”
“这大武的万里江山。”
“这天底下的亿万黎民。”
“就永远都是本王用来收割养料的私人牧场。”
他猛地转过头。
凌厉的目光如利剑般刺穿殿门。
直直扎在龙椅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天子身上。
周翊被这道目光刺得浑身剧烈一颤。
直接从龙椅上滚了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趴在金砖上拼命磕头。
“亚父饶命!儿臣再也不敢了!”
陆焱看着他这副卑微到谷底的模样。
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至于他。”
陆焱指了指殿内的小皇帝。
语气就像在安排一件随手可用的工具。
“既然他还有点用处。”
“就继续留在龙椅上给本王当个盖章的摆件。”
“只要他乖乖听话别再搞什么小动作。”
“本王自然会保他一世富贵。”
这番毫不留情的羞辱与宣判。
彻底粉碎了朝臣们想要拥立新君谋取从龙之功的幻想。
同时也再次把大武皇权那层可怜的遮羞布撕得稀巴烂。
所有人都清醒地意识到。
在这个男人面前。
皇位真的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笑话。
“臣等谨遵摄政王法旨!”
“王爷神威浩荡!寿与天齐!”
沈青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带着锦衣卫众将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声音狂热地高呼出声。
紧接着满朝文武也纷纷反应过来。
跟着山呼海啸般地叩拜。
这场差一点就改朝换代的闹剧。
最终以陆焱那超脱凡俗的绝对蔑视落下了帷幕。
处理完这些无聊的朝堂琐事。
陆焱连多看一眼这群软骨头的兴致都没有了。
他挥了挥手。
直接转身大步离开了紫禁城。
黑金蟒袍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晕。
只留给天下人一个狂傲孤绝的神魔背影。
回到缉事总督府。
陆焱摒退了左右所有的侍卫和下人。
他独自一人穿过幽深曲折的长廊。
来到了府邸最深处的那间密室。
厚重的断龙石在机关的运作下缓缓升起。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万载玄冰打造的地下空间里涌了出来。
陆焱走进密室。
身后的石门轰然落下。
将外界的喧嚣与繁华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他走到那张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寒玉床前。
盘腿坐下。
准备闭目调息消化在山海关外那一战对天地法则的感悟。
刚一闭上眼睛。
体内的纯阳真气还没来得及运转一个大周天。
陆焱的眉头突然猛地皱起。
他那犹如古井般平静的心口。
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
这种感觉来得突兀且强烈。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高维力量狠狠拨动了心脏的弦。
陆焱霍然睁开双眼。
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少见的错愕。
到了他如今这般天人境的超凡修为。
肉身早已完美无瑕。
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莫名的心悸。
除非是这方天地本身出了大问题!
还没等他细想。
整个地下密室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仅是密室。
整个京城甚至整个大武王朝的广袤疆土。
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恐怖的震颤之中!
案几上的玉瓶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镶嵌在石壁上的夜明珠忽明忽暗。
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不是寻常的地震。
陆焱猛地站起身。
天人境的庞大神识瞬间破体而出。
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覆盖。
当他的神识触碰到外界的天地气场时。
陆焱那张冷酷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凝重之色。
乱了!
全都乱了!
这方世界原本干涸稳定的天地法则和气场。
此刻就像是被人扔进了一颗巨石的沸水池。
正在发生着一场翻天覆地的恐怖颠簸与重组!
空气中游离的那些微薄灵气。
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
一种远超凡俗武道认知的古老且浩瀚的气息。
正顺着大地的龙脉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
陆焱死死捏紧了拳头。
感受着周围那浓郁到快要化作实质的灵力潮汐。
他知道自己在大祭司记忆里看到的那个画面。
终于变成了现实。
这方沉寂了千万年的低武世界。
在神魔裂缝的强行撕扯和外界高维能量的刺激下。
终于迎来了它最狂暴、最彻底的复苏蜕变。
陆焱仰起头看着密室坚硬的石顶。
眼底那抹压抑的狂热战意再次被点燃。
犹如熊熊烈火般肆意燃烧。
“天地异变……灵气复苏吗。”
陆焱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疯狂的狞笑。
他握住腰间微微颤鸣的绣春刀柄。
那股属于天下第一人的绝世傲气再次透体而出。
“那就让这场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本王倒要看看这新世界里还能蹦出多少不怕死的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