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的暗金色流光蛮横地撞碎了漫天飞雪。
直接在苍茫的天际线上划出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虚空裂痕。
陆焱根本不需要什么千里马或是御风的轻功身法。
天人境的伟力让他彻底无视了这方天地的重力与空间法则。
他就像是一颗从神话纪元逆行坠落人间的耀眼陨石。
带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战意和令人窒息的血腥煞气。
以突破音障的恐怖速度直奔数千里之外的京城而去。
狂暴的护体罡气将沿途那些厚重阴沉的云层生生从中剖开两半。
而在陆焱这尊人间神魔动身南下的同时。
山海关外的逆天战报早就插上了锦衣卫特制的血羽急信。
犹如一场无法阻挡的黑色风暴般以最快的速度席卷了大武王朝的十三省。
那薄薄的信纸上只写着几行让所有看客头皮发麻的简短文字。
摄政王凌空虚渡一刀劈开长城天堑。
单手捏爆异族大祭司收服百万蛮荒巨兽。
这几句话就像是投进深水炸弹的火药桶。
瞬间把整个大武王朝那死寂了十年的民意给彻底引爆了!
江南的茶楼里说书先生扔掉了惊堂木。
他站在桌子上声嘶力竭地对着底下的看客们疯狂嘶吼。
“听说了吗!摄政王那不是人啊那是天上的真武大帝下凡!”
“关外那些长着青面獠牙能喷火的妖怪被王爷一刀就给劈成了血水!”
底下的百姓们听得热血沸腾双眼通红。
那些原本因为残酷连坐法而对陆焱畏惧到了骨子里的平头百姓。
在面临异族屠刀这种真正的灭世灾厄时。
那种畏惧顷刻间就发酵成了最盲目且疯狂的宗教级崇拜。
“还拜什么泥塑的菩萨佛祖!王爷才是咱们老百姓的活神仙!”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农激动地砸碎了自家堂屋里的神像。
他毫不犹豫地把用红纸写着陆焱名讳的牌位供奉在了最高处。
这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就像瘟疫一样在民间大街小巷疯狂蔓延。
无数百姓自发地在街头巷尾用泥巴和木头堆砌起摄政王的生祠。
他们不顾严寒日夜跪在地上对着北方的天空顶礼膜拜。
香火鼎盛得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檀香味。
在凡人那脆弱不堪的认知里。
能单手镇压神魔拯救大武国运的男人早就超越了世俗皇权的界限。
两个时辰后。
京城上空那原本阴霾密布的苍穹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金色涟漪。
整座庞大森严的帝都仿佛被一尊远古巨物死死盯住。
空气中的灵力因为承受不住那高维降临的压迫感而发出刺耳的音爆。
“快看天上!是那道金光!王爷回来了!”
守在神武门城墙上的锦衣卫校尉激动得连手里的长枪都扔了。
他指着那道撕裂云层呼啸而来的暗金色流光。
双膝重重砸在城砖上嘶哑着嗓子发出了第一声近乎癫狂的呐喊。
这声呐喊就像是点燃火药库的最后一丝火星。
整个京城数以百万计的百姓和巡城甲士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沸腾。
他们完全不顾地上的泥水和冰雪。
犹如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跪伏在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
“恭迎摄政王!王爷神威盖世万寿无疆!”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几百万人的嘶吼声汇聚成一股足以震碎苍穹的音波海啸。
那狂热的声浪直冲云霄硬生生将天际的残云震得粉碎。
这股排山倒海的信仰之力穿透了紫禁城高耸厚重的红墙。
毫无阻碍地砸进了那个象征着大武最高权力的皇极殿内。
十六岁的少年天子周翊此刻正瘫软在宽大的纯金龙椅上。
他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叛逆与野心的年轻脸庞。
现在已经惨白得找不到半点血色。
他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手指骨节因为恐惧而泛着骇人的青白。
殿外那震耳欲聋的狂呼声每一句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钢刀。
狠狠地在他的帝王尊严上疯狂来回切割。
“他们疯了吗……这群贱民都疯了吗!”
周翊浑身打着摆子眼底满是破碎的绝望。
他像个失去理智的疯狗一样冲着空荡荡的大殿歇斯底里地咆哮。
“朕才是大武的天子!朕才是这九五之尊!”
“他们凭什么去跪拜一个乱臣贼子!凭什么!”
站在阶下的一名老太监吓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凑上前。
“主子爷您快噤声吧!外头现在全都是摄政王的人啊!”
“滚开!你这没骨气的阉狗!”
周翊一脚将老太监踹翻在地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引以为傲的皇权。
他那些在密室里暗中培养的摔跤死士。
在那个能一刀劈开长城斩杀神魔的怪物面前简直就像是三岁小童手里捏着的烂泥巴。
可笑到了点。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力气。
周翊颓然跌坐回龙椅上。
身下一热一股带着骚臭味的淡黄色液体顺着明黄龙袍滴答滴答地落在金砖上。
他被那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天人境威压给活生生吓尿了。
所有的野望与不甘都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灰飞烟灭。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碎耳膜的气流爆破音。
那道暗金色的流光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气势。
犹如陨石坠地般稳稳地降落在皇极殿外那广阔的汉白玉广场上。
狂风卷起漫天残雪。
吹散了笼罩在广场上的那层稀薄雾气。
陆焱一袭纤尘不染的黑金蟒袍负手立于丹陛之下。
他那张定格在二十岁巅峰的完美容颜上没有半点拯救苍生后的慈悲。
深邃幽暗的黑眸冷漠地扫视着这片熟悉又枯燥的权力中心。
大殿两侧。
满朝文武穿着鲜红的朝服却犹如丧考妣般跪伏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们把头死死贴着地面连呼吸都刻意压抑到了极限。
生怕惊扰了这位刚刚屠神证道归来的人间魔神。
陆焱没有说话。
他只是踩着那沾满神魔之血的黑金军靴。
一步一步顺着汉白玉台阶向着皇极殿的大门缓缓走去。
寂静的广场上只有这沉重而平缓的脚步声在来回激荡。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朝廷命官脆弱的心尖上。
就在陆焱即将跨上最高那一级台阶的瞬间。
文官队列的最前方突然传出一阵不和谐的膝盖摩擦地面的声响。
三名头发花白、历经三朝却始终能在陆焱的高压屠刀下苟活下来的内阁老臣。
突然不顾仪态地从队列里跪爬了出来。
他们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盖着明黄绸缎的巨大托盘。
三个老家伙激动得老泪纵横满脸的老人斑都在剧烈颤抖。
“王爷!王爷请留步啊!”
为首的那位内阁首辅哽咽着扯开嘶哑的喉咙。
他猛地一把掀开托盘上覆盖的明黄绸缎。
刺目的金光瞬间晃花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那托盘里赫然躺着一件用罕见的东海金丝连夜赶制而成、上面用金线密密麻麻绣着十二纹章的真正天子龙袍!
这件衣服代表着这片浩瀚大地上独一无二的最高法理统治权。
现在却被大武朝最位高权重的老臣像献宝一样捧到了一个异姓王爷的脚下。
老首辅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瞬间渗出殷红的鲜血。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狂热的谄媚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王爷一刀定乾坤挽救天下万民于水火之中!”
“那龙椅上的无知孺子根本不配承载这煌煌大武的国运!”
老臣捧着龙袍膝行至陆焱的靴子边缘。
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在大殿外久久回荡。
“您才是天命所归的现世神明!”
“臣等恳请王爷顺应天意披上这件龙袍!”
“登基称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