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的紫禁城被一层带着淡淡荧光的乳白色雾气悄然笼罩。
这并非那些早起太监扫洒时扬起的寻常晨雾。
而是那道北方神魔裂缝被强行撕裂后,天地法则重组带来的纯粹灵气。
这股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灵雾顺着高耸的红墙绿瓦肆意蔓延,将这座沾满血腥的皇城洗刷得宛如仙境。
陆焱穿着那身绣着九蟒的黑金长袍大马金刀地坐在总督府宽阔的露天庭院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略带湿润的奇异灵雾。
清冽甘甜的气流顺着肺腑流转全身,带来一种让人灵魂都要战栗的神清气爽。
原本因为十万斤断龙石砸落而激起的漫天烟尘。
早在这股浩瀚无垠的天地伟力冲刷下荡然无存。
这方曾经干涸死寂的低武世界终于迎来了它最狂暴也最彻底的新生。
就在陆焱闭目感受着体内天人境修为与这股天地灵气产生美妙共鸣的畅快时刻。
一阵急促到完全失去章法的沉重军靴踏地声粗暴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王爷!属下有十万火急的军情叩报!”
现任锦衣卫指挥使沈青连滚带爬地冲进庭院。
他那身标志性的暗红色飞鱼服上沾满了泥水和清晨的露珠。
这位平时哪怕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汉子。
此刻却满头大汗连握着刀柄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陆焱缓缓睁开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森寒戾气。
“慌什么?这大武朝的天还没塌下来呢。”
他端起石桌上刚沏好的一盏顶尖碧螺春。
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上面漂浮的翠绿茶叶。
“可是出了什么连你这锦衣卫指挥使都按不住的乱子?”
沈青重重地单膝跪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王爷这天下全乱套了!这根本不是咱们凡人兵马能镇压得住的叛乱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大叠沾着血迹的八百里加急密报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昨夜天地异变之后,那些在史书上记载早就断绝了传承的名山大川突然全都冒出了活人!”
“蜀中峨眉、中岳嵩山、还有南边的龙虎山深处,接连炸开了十几道肉眼看不见的封山大阵!”
陆焱轻轻吹了吹滚烫茶水的热气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些血书,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沈青咬牙切齿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深不见底的恐惧与难以洗刷的屈辱。
“这些自称是隐世宗门修仙者的家伙个个眼高于顶视凡人如草芥。”
“他们一出世根本不顾咱们大武朝的王法,直接冲进地方州府的衙门强行霸占了城池作为他们的私人道场!”
“当地的知府不过是带着衙役上前理论了两句,就被他们隔空斩下了头颅悬挂在城门楼上示众!”
陆焱的剑眉微微挑起终于提起了一丝杀戮的兴致。
“咱们锦衣卫在地方上的卫所都是死人吗?就由着这群山顶洞人在城里撒野?”
提到那些出生入死的锦衣卫兄弟,沈青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干瘪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痛苦的悲鸣。
“属下昨夜一收到消息就立刻飞鸽传书,命令周围三个省的锦衣卫精锐倾巢而出前去镇压。”
“可是没用啊王爷!那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屠杀!”
沈青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金砖上砸得指关节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咱们的兄弟端着神机营最新的火铳,拿着百炼精钢打造的绣春刀结阵冲上去。”
“那些修仙者连正眼都懒得看一眼,随手扔出几张画着鬼画符的黄纸就召唤出漫天雷霆和烈火。”
“咱们上千号身经百战的缇骑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烧成了满地焦炭!”
沈青的声音因为巨大的悲愤而变得嘶哑破音。
“还有几个穿着白袍的剑修竟然能脚踩长剑在半空中肆意飞行!”
“他们操控着会飞的飞剑像割麦子一样在咱们的军阵里来回穿梭。”
“咱们大武朝最精锐的铁血将士在他们眼里就跟地上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被当做草芥般随意肢解斩杀!”
听着这惨绝人寰的战报汇报。
陆焱那张冷峻完美的脸庞上没有浮现出丝毫慌乱与惧怕。
他静静地把玩着手里那只冰裂纹的青花瓷茶杯。
深邃的黑眸里缓缓燃烧起一股足以焚毁八荒的狂热战意。
灵气复苏隐世宗门重现人间。
这一切都在他强行搜魂那个蛮族大祭司时看到的未来画面中。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群修仙者竟然如此迫不及待。
才刚闻到点天地灵气的味道就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抢夺世俗地盘。
“这就开始圈地称王了?”
陆焱低沉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透着视天下万物为私有猎物的嚣张与霸道。
“本王在这大武朝杀了十年的贪官污吏。”
“好不容易把这天下收拾成了老子专属的私人牧场。”
“现在随便跑出来几个装神弄鬼的老杂毛,就想直接从本王嘴里抢食吃?”
陆焱修长的手指微微发力。
那只坚硬的名贵青花瓷杯在他掌心瞬间化作一滩细腻的粉末。
粉末顺着他白皙的指缝簌簌滑落随风飘散在带着灵气的晨雾中。
沈青看着主子这副嗜血的模样心底的恐惧稍微退散了几分但依然忧心忡忡。
“王爷那些修仙者手段通天,咱们凡人的兵马根本对付不了他们啊!”
“龙椅上那个小皇帝今早听了战报吓得直接躲进了太庙,连早朝都不敢上了。”
“若是任由这些隐世宗门在地方上做大,只怕这大武的江山立刻就要四分五裂了!”
陆焱站起身来黑金蟒袍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下的沈青眼底闪过一抹残酷的戏谑。
“一群躲在深山老林里发霉了几百年的缩头乌龟。”
“如今闻着点新鲜的灵气就敢跑出来在老子面前蹦跶了?”
陆焱伸手握住腰间那把饮血无数的绣春刀柄,大拇指轻轻一推护手。
清脆的龙吟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一抹森寒的刀光照亮了他那双杀机四溢的眼眸。
“既然他们喜欢出世,那本王今天就亲自去教教他们。”
“在这片土地上到底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活神仙。”
就在陆焱杀心大起准备下令调集大军全面清剿这群修仙余孽的瞬间。
总督府外原本厚重森严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砰的一声惊天巨响!
一名浑身湿透连头发都在往下滴着腥咸海水的东厂暗卫。
像是一个破烂的沙袋般跌跌撞撞地从门外滚落进来。
他身上的夜行衣被某种锋利的利器撕裂成一条条碎布。
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涌着暗红色的鲜血。
那暗卫甚至来不及爬起身直接用手肘撑着地面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条刺目的血痕。
他拼尽胸腔里最后一口气朝着陆焱的方向凄厉地嘶吼出声。
“王爷!东海防线八百里加急死报!”
“一伙来历不明的海上强敌越过了咱们大武的海防线!”
“东海水师全军覆没!他们正朝着内陆疯狂杀来!”